5月15日,日本央行公布數據顯示,4月日本國內企業物價指數(CGPI)同比上漲4.9%,達到132.8,顯著高于市場預期的3.0%漲幅。這一增速較3月的2.9%大幅加快,創下自2023年5月以來的最高水平。
分析指出,受中東局勢惡化影響,國際原油價格持續攀升,加之石腦油供應緊張,導致石油制品及化學制品價格大幅上漲。
日本央行數據還顯示,4月進口價格指數(以日元計價)同比飆升17.5%,反映出日元持續貶值疊加能源價格上漲帶來的輸入型通脹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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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共同社15日相關報道截圖
對此,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亞太研究所特聘研究員項昊宇在接受總臺環球資訊《閃評》欄目采訪時表示,日本本輪通脹更具輸入型以及貨幣型的雙重特征,持續性可能更強。
- 日本此輪通脹是由地緣沖突以及日元持續貶值來共同驅動形成,它更容易形成一個“貶值、進口通脹、再貶值的循環”。
- 此輪通脹擴散到了化工、有色金屬等上游的全產業鏈,對于制造業利潤的擠壓效應可能會更加顯著。
- 當前日本央行已經進入了加息周期,政策應對的空間相對收窄,企業和家庭面臨的利率風險在上升,經濟衰退的風險與通脹壓力交織。
企業物價指數反映企業間交易商品的價格水平,被視為反映家庭購買實物和服務價格動向的消費者物價的先行指標。日本央行負責人表示,原油漲價“正逐步影響到廣泛產品”,預計今后影響將繼續擴大。
5月15日,日本國債市場遭遇大規模拋售。新發行的30年期國債收益率升至4.0%,刷新歷史最高水平。而作為長期利率指標的新發10年期國債收益率一度升至2.71%,達到約29年來的高位,為1997年7月以來最高水平。20年期國債收益率也升至3.495%,創下1997年以來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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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共同社15日相關報道截圖
項昊宇解讀稱,這一現象反映出市場對日本財政長期可持續性的憂慮正在持續加深。
- 市場拋售長期日本國債,不僅反映出對于日本通脹局勢的擔憂,更體現出對于日本央行將減少購買國債,導致供需格局出現變化的一種深層次的焦慮情緒。
- 還有最根本性的一點,現在日本國債總額已經達到了1343.84萬億日元,占GDP比例已經突破了240%。投資者對于日本財政長期可持續性的擔憂情緒也在不斷上升。疊加現在通脹侵蝕了債券的實際收益,市場更容易一有風吹草動就觸發恐慌性的拋售。
日本央行近日公布的4月貨幣決策會議紀要顯示,在4月27日至28日的會議上,盡管央行決定將短期政策利率維持在0.75%不變,但九名政策委員中有三名主張將利率上調至1.0%,顯示出委員會內部對盡早加息存在強烈呼聲。
結合日本央行近期釋放的政策信號,市場預計6月加息概率約為70%。路透社的調查也顯示,近三分之二的經濟學家預計日本央行將在6月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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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網站報道截圖
項昊宇分析指出,日本央行當前面臨前所未有的政策困境,正深陷“控通脹、穩匯率、保增長、防債務”的四重目標矛盾之中。
- 一方面現在通脹數據還在飆升,加息的壓力越來越大,另一方面高市早苗政府對于進一步加息的態度非常謹慎,擔心沖擊經濟和財政,同時日元現在持續貶值也在加劇輸入型的通脹,而經濟增長預期也是一再調低。
- 如果6月份僅僅象征性地加息25個基點的話,現在看來恐怕還難以重建市場的信任。反而可能會被外界視為政策偏軟,進而強化日元進一步貶值的預期。象征性地加息如果達不到預期,可能會導致國債收益率進一步攀升。
項昊宇進一步指出,當前政策困境的核心矛盾在于:高市早苗內閣推行的財政擴張政策與日本央行的貨幣緊縮取向產生嚴重沖突,這種政策錯配不僅將制約經濟增長動能,更可能將日本經濟推向“滯脹”的險境。
- 首先,日本的財政擴張與貨幣緊縮之間存在根本性的沖突,未來的財政補貼每個月耗資需要6000億日元,雖然短期內或許能夠抑制能源價格的上漲,但是長期來看會增加政府的債務規模,推高國債的收益率,削弱央行緊縮政策的效果。
- 其次,補貼用于支撐家庭的需求,可能與央行現在抑制通脹的目標是背道而馳的,會導致核心的通脹粘性增強,迫使央行來進一步加息。
- 第三,加息會提高政府的融資成本,可能會引發市場對于日本財政可持續性的進一步擔憂,會加劇國債的拋售以及日元的貶值,進而推高進口的通脹,形成一種惡性循環。
- 第四,這種政策的割裂也會削弱市場的信心,投資者可能會質疑日本國內政策協調能力,進而加速資本的外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