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古龍的《陸小鳳傳奇》系列，第一個出場的武林高手，就是化名為“熊姥姥”的女魔頭。
她更常用的名字，叫公孫蘭，擅長使劍，也擅長易容。
“熊姥姥”的全書高開低走的典型。
一馬當(dāng)先登場時有多風(fēng)光，灰頭土臉退場時就有多凄涼。
她貌似強(qiáng)大到足以和花滿樓、老實和尚甚至西門吹雪相提并論；
然而，在那個大俠和魔頭輩出的江湖亂世，名大于實的“熊姥姥”，不過是個死得稀里糊涂的可憐蟲。
但“熊姥姥”的枉死，一點都不冤。
01
“恐怖片”的開場，“見光死”的宿命
《陸小鳳傳奇》的第一個故事，就是“賣栗子的熊姥姥”，劇情堪比恐怖片：
在一個月黑風(fēng)高的傍晚，幾個威武雄壯的鏢師剛吃完晚飯，結(jié)伴出來溜達(dá)。
忽然聞到一陣?yán)踝酉阄叮慵娂娮哌^來。
只見一個慈眉善目、白發(fā)蒼蒼的老太婆，自稱叫熊姥姥，正在鏢局門口不遠(yuǎn)處，賣糖炒栗子。
有個饞嘴的鏢師，花一個老錢，買了一大包糖炒栗子。
他一邊說“價格真公道”，一邊剝開栗子，香飄四溢，引得另外另個同伴也紛紛抓著吃。
其中有個老鏢頭，這幾年患有消渴癥（糖尿病），醫(yī)生一直囑咐“少吃甜食”。
他猶豫再三，但終于忍不出已經(jīng)勾起來的“饞蟲”，也上前拿了幾個栗子吃。
越吃越香的老鏢 頭，還想再上前拿幾個，忽然感到莫名的不適。
定睛一看，只見另外幾個同伴，都直挺挺得倒在地上。
老鏢頭也站立不穩(wěn)，一屁股坐下，他想喊叫，但根本說不出話來，鮮血順著嘴角往外冒。
“這栗子有毒！”賣栗子的熊姥姥不知何時，湊到近前，陰森森地獰笑著對他說。
瀕死的老鏢頭，猛然發(fā)現(xiàn)熊姥姥穿著一雙繡花鞋，但鞋上繡的不是花朵，而是象征著死亡的貓頭鷹。
“我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何下此毒手？”這是老鏢頭臨終前，百思不得其解地最后念頭。
熊姥姥望著這些倒閉路旁的鏢師們，冷笑著自言自語道：我就是想殺人，沒什么理由！
隨后，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這是全書中，“熊姥姥”唯一“勝利”的戰(zhàn)績。
她用卑劣的手段，毒死幾個毫無防范的鏢師。
其實，實名公孫蘭的“熊姥姥”，擅長劍法，憑真本事?lián)魵€把鏢師，并非難事。
但她自始至終，都用這種鬼鬼祟祟的手段，即使放在江湖下五門，都令人不齒。
性格決定命運，惡毒的熊姥姥，注定“上不得臺面”，像溝渠老鼠一樣“見光死”。
02
高手眼中的透明人
熊姥姥的真實身份叫公孫蘭，是唐代女劍客公孫大娘的后人。
家傳的武功尤其是劍法，據(jù)說不容小覷。
但其實，江湖高手都曉得，任何真本事，家傳或者血統(tǒng)之類，都靠不住。
論武功之出類拔萃，誰比得上郭靖、黃蓉？但他倆的后代和徒弟，論真功夫，在武林算老幾？
她還是神秘組織“紅鞋子”的頭目。
這個組織永遠(yuǎn)“神秘莫測”，因為根本沒打敗過任何高手，沒做過什么露臉的事。
老實和尚隨手滅掉一個水賊團(tuán)伙，花滿樓在眾目睽睽下，以耳代目捏住江湖豪客的劍鋒，這樣的瞬間，光芒都足以勝過“紅鞋子”的全部歷史。
而在江湖頂級高手眼中，無論“熊姥姥”還是“紅鞋子”，無論怎樣裝神弄鬼故作神秘，都形同透明人。
這種頂級高手，少說也有十來個，陸小鳳，以及和西門吹雪齊名的葉孤城，都在其中。
此類高手，飛檐走壁如履平地。
對尋常人家早就懶得窺探，就像大一點的孩子，沒興趣觀察螞蟻。
能引發(fā)高手興趣的，只有那些盡可能“神秘”的所在。
陸小鳳、葉孤城，和天下第一名捕金九齡，都早就對熊姥姥的全部秘密，了解個底朝天。
只有熊姥姥自己不曉得，還以為自己鬼鬼祟祟地害人，做得天衣無縫。
當(dāng)熊姥姥用毒栗子，害死幾個鏢客，為此沾沾自喜時，武功遠(yuǎn)不及陸小鳳、葉孤城、司空摘星、老實和尚等一流高手的金九齡，就已經(jīng)悄然盯上了她。
一個二三流高手，都足以隨時整死熊姥姥。
就連熊姥姥的軟肋——非常怕蛇——都被調(diào)查得門兒清。
之所以一直不動她，一是不值得收拾，高手不戰(zhàn)雜魚，二是還沒到廢物利用的時候。
當(dāng)金九齡冒充繡花大盜作案時，他決定用熊姥姥，作為自己的替罪羊。
03
輕如鴻毛的“替死鬼”
金九齡用熊姥姥作為“繡花大盜”的替罪羊，如果沒有陸小鳳插手，熊姥姥難免被抓走殺頭。
但偏巧，陸小鳳和“繡花大盜”案的某個受害者有交情，決定抓住真兇。
陸小鳳先去詢問熊姥姥，沒費多大勁，就找到了她。
熊姥姥的神秘面紗，對陸小鳳這樣的高手，形容兒戲。
熊姥姥還想和陸小鳳過幾招，但使出渾身解數(shù)，也無濟(jì)于事，被陸小鳳輕松制住。
陸小鳳并沒難為熊姥姥，還替她洗清“繡花大盜”的冤名，將真正的兇手金九齡繩之以法。
但接下來，當(dāng)葉孤城決定以“紫禁之巔”會戰(zhàn)西門吹雪為名，參與謀反時，熊姥姥再次成為替罪羊。
這一次，誰也救不了她。
葉孤城的武功，不亞于西門吹雪，最后戰(zhàn)敗，純屬運氣不佳。
熊姥姥被輕松地干掉。
陸小鳳多少覺得她有點可惜，但也僅此而已，對她的死，毫不掛懷。
——當(dāng)時的江湖，貌似經(jīng)常風(fēng)平浪靜，但其實高手梟雄不斷涌現(xiàn)，洶涌的暗流不斷。
如果熊姥姥稍微有點自知之明，就不該殺人、惹事，老老實實過普通人的日子最好。
既不知道天高地厚，又沒有良心的熊姥姥，在兇險到超出她理解范圍的江湖亂世，自以為很牛，其實不過是一條可憐蟲，而且死不足惜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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