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鵬論：讀《形而上學》學習亞里士多德的第一哲學（375）

永遠警惕那些喜歡使用絕對口吻說話的人。
——坤鵬論

第十三卷第九章（7）

原文：

要說單位是出于眾多，這不可能，

因為這是不可區分的；

由眾的一部分來制造1也有許多不合理處；

因為（甲）每一部分必須是不可區分的（否則所取的這一部分將仍還是眾，而這將是可區分的），而“單與眾”就不成其為兩要素了；因為各個單位不是從“單與眾”創生的。

解釋：

如果說構成數的單位是從眾多這個東西里產生出來的，這是不可能的。

因為單位本身是不可分割、沒有內部差異的（不可區分的）。

換言之，眾多就是多，同時也意味著可分割、有內部差異，

而單位是構成數的基本磚塊，必須是單一的、不可再分的，

那么，一個不可分的東西，怎么可能是從一個本質上可分的多中產生出來的呢？

因為多的本性是可分，而單位的本性是不可分，前者無法生成后者。

就算退一步說，如果不用整個眾多，而只用眾多的一部分來制造一個單位1，這也會產生許多不合理之處。

也就是說，如果整個眾多不行，是不是可以考慮從中切一小塊來當單位呢？

亞里士多德表示，這也不行。

因為（一），你從眾多中取出的那一部分，它本身必須是不可分的，也就是說，它本身就是一個單位，

否則，它仍然是可分的，即內部還是多，那么它本身還是眾多，而不是一個單位。

這就陷入了一個死循環，要制造一個不可分的單位，所以從眾多中切一部分，但是，為了不讓成為合格的單位，切下來的這一部分必須本身就不可分。

可是，如果能直接從眾多中切出不可分的部分，不就等于說眾多里面早就藏著現成的單位了？

那還有什么必要再制造呢？只要把它從里面拿出來不就得了！

更根本的問題是：如果眾多里天然就含有不可分割的部分（單位），眾多還算真正的眾多嗎？

它的本質就被破壞了。

而且這也導致了另一個不合理之處，如果即位直接來自于眾多的一部分，你們宣稱的單一和眾多是創制數的兩個并列要素的說法就站不住了。

理型論者表示，數是由單一（本1）和眾多（未定之2）兩個本原共同作用的產物，

但是，如果單位可以直接從眾多的一部分里獲得，單一這個本原還有什么用？

這就破壞了理型論的核心設定。

因為，如果單位直接取自眾多，那么它的誕生就只和眾多這一個要素有關，和單一無關。

這就完全違背了理型論數由單與眾共同創制的基本理論教條。

原文：

（乙）執持這種主張的人不做旁的事，卻預擬了另一個數；

因為它的不可區分物所組成的眾就是一個數。

解釋：

（二），按另一種方式理解，堅持這種說法的人（認為多是獨立原理），實際上什么解釋工作都沒做，只是預先假設了另一個數的存在。

亞里士多德揭露了對方理論中的作弊行為，

比如：他們要解釋3是怎么來的，就說，是由1和多結合產生的，當要追問多是什么，他們就會悄悄地把另一個數，比如2塞進來，當作多的實質。

所以，他們并沒有真正解釋數的起源，只是將一個需要解釋的數，歸結為另一個同樣需要解釋的數（2）加上1，

這等于是用謎題來解釋謎題。

因為那個所謂的多，如果是由許多不可再分的最小單位所組成的多，它本身就是一個數，

這就是理型論作弊的關鍵，它之中的多不可能是一個模糊的、非數的概念，

如果這個多意味著許多單位聚集在一起，這許多單位本身就是一個具體的數字，

比如說，多意味著兩個單位或三個單位，多就成了數字2或3。

這么一來，整個理論就變成了，數A（比如3）由1和數B（比如2，即多）組成的，

也就是說，用1和多來解釋3，而多本身又是數字2（由單位組成），

這等于用1和2來解釋3。

但這只是描述了3的數學構成（3=1+2），完全沒有說明1、2、3這些作為獨立實體的理型數，其存在本身如何從更基本的原理中產生。

換言之，理型論無法提供一個真正終極的、不循環的起點。

任何試圖用多或眾作為本原的解釋，最終都會發現這個多本身已經是一個數，從而掉入用數來解釋數的邏輯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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