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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兩三年沒有好好寫詩了,一下筆就感覺在重復自己。就像住了幾年的美宅,搬走不舍得,留下來,又往往生出厭倦之心。
藝術家特別是畫家,突破自己之所以難,是因為要推翻的不是作品,而是自己賴以成名的“安全區”。
一旦你形成了獨特風格,市場、觀眾、評論都會把你“釘”在這個標簽里。變了,老讀者不認可;不變,自己又厭倦。手、眼、審美、思維都有慣性。畫了幾十年線條,寫了幾十年文字,想突然換一種靈魂,比從零開始更難。
能不斷突破自己的藝術家,本質上都是敢于“殺死過去的自己”的人,
這怕是要經歷死去活來的疼痛呢。
趙錦龍先生的畫風,一向孤獨而艷麗,在書畫市場很有辨識度。我初次見到他的畫作,大為驚異,還可以這樣畫人物嗎?既丑萌又圓潤可愛,既妖嬈又似乎超凡脫俗。他的畫沒有停留在對傳統的簡單模仿,也沒有盲目追逐西方的潮流,而是在兩者的碰撞中,找到了屬于自己的繪畫語言。
我早先為趙錦龍先生寫過一篇畫評,把初識先生畫作的震驚,都寫在文字里了。
寒來暑往,慢慢與趙先生熟絡起來。他亦帶著他的畫作,南來北往,有時也在朋友們的畫室觀摩他寫字繪畫。
其實他早期的作品還是很“正常的”,然而,我們都知道,畫作的正常也許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我沒有趕上趙錦龍先生畫藝的第一次蛻變。我見到的他畫風,“一直就那樣吧”,有十多年,他的畫都像皮影戲里的人物,變來變去,但是感覺是平面移動。夸張的人物,風情萬種的場景,當然是不凡的,無法模仿,也無法超越。但總感覺他在重復自己,這幅畫和那幅畫似曾相識。
想必先生自己也一直在糾結,變還是不變。
我年前去南方,新工作很忙碌,放假后才又顧得上關注朋友圈。突然發現趙錦龍在朋友圈發的一些畫作,有了讓人震驚的變化,整體構圖,畫風都在變。情緒噴張力透紙背,畫面的層次感,縱深感都與往日大不相同,我們感覺到他內心的傾訴憤怒甚至吶喊。
我理解的藝術最高境界就是這樣的,是對人性的審視,以及對世界的透視與深刻洞悉。對藝術而言,思想一定是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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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錦龍的這組新作,是他藝術生涯中的一次重要升華。他不再用清晰的線條勾勒古典的優雅,而是用混沌的墨色描繪當代的真實;不再用甜美的色彩編織懷舊的夢境,而是用斑駁的質感叩問存在的本質。這種突破,讓他的作品從“好看”走向了“深刻”,從“賞心悅目”走向了“振聾發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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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趙錦龍早期的仕女作品中,空間層次服務于“雅集”這一核心敘事,整體仍統一于一個清晰的場景之中。而在這組新作里,空間被徹底解放,呈現出前所未有的復雜性與縱深感。
畫面不再是單一的場景,而是由多個時空切片自由疊加、相互滲透而成的精神場域。畫中猙獰的山鬼與抽象的山石,變形的人物與嬉戲的孩童,舟行水上、魚翔淺底,何其像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荒誕無稽,無計可施。淡墨暈染的背景如同歷史的塵埃,營造出一種蒼茫感。
這種層次的突破,讓畫面擁有了呼吸感,每一次凝視都能發現新的細節,每一個細節都在訴說著一段被遺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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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趙錦龍此前的仕女形象是高度符號化的“趙式臉譜”,那么在這幅新作中,人物則獲得了前所未有的主體性與精神深度。
畫中的人物不再是市井閨閣的化身,而是被拋入混沌世界中的真實存在。他們的面容扭曲、眼神迷離,有的在凝視,有的在吶喊,當代人在精神困境中的掙扎與迷茫躍然紙上。人物不僅僅局限于外形的辨識度上,內在情緒與精神力量的噴薄才是畫作最感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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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不再滿足于描繪文人雅趣的閑情逸致,而是直面當代人的精神困境,用充滿荒誕感的視覺語言,重建解構了一個關于存在、時間與生死的現代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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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錦龍先生為淄博周村“增福財神”畫展畫的年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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