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為,所謂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就是把海峽堵住。但現實世界不是這么運轉的。
一條海上石油運輸通道能不能運作,其實同時依賴三個層面:物理世界、金融世界和規則世界。只要其中任何一個層面被擾動,這條航線實際上就已經走不通了。
物理世界當然很好理解。比如在海峽布設水雷、派軍艦巡查,或者直接打擊油輪。但這種方式對伊朗來說并不是最優選。
原因也很簡單:美軍可以直接打擊伊朗軍艦,而水雷這種東西,一旦布下去,將來也同樣可能傷到伊朗自己的船。
所以這一次,伊朗真正擾動的,其實更多是金融世界。
它只需要釋放一個信號:油輪有可能會被導彈或者無人機打擊。哪怕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只有 1%,海運保險的價格也會立刻飆升。當保費漲到超過運費的時候,油輪自然就不愿意再走這條航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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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可能會問,那如果有船東比較頭鐵,不上保險行不行?只從物理層面來看,其實是可以的。
畢竟被擊中的概率確實不高。
但問題在于,這時候規則世界就會開始發揮作用。
沒有保險的油輪,即使能夠通過海峽,也未必能夠在目的地靠港。因為絕大多數港口都會要求油輪提交保險單,否則就不允許停靠。
所以港口自然會要求:必須有保險。
這樣一來,事情就變成,伊朗只需要擾動金融世界,規則世界就會自動啟動限制。
結果就是:哪怕在物理世界里油輪仍然能夠通過海峽,這條航線在現實中也已經失效了。海峽也就等于是被封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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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任何規則體系都會有例外。這里的例外就是所謂的“影子油輪”。
這些船本來就是做走私貿易的,本來就沒有保險,也不打算正常靠港。它們通常會在公海上進行油品轉運,把石油直接轉移到另一艘合法油輪上,再混入正常貿易體系。
像伊朗、俄羅斯以及委內瑞拉這些遭遇石油禁運的國家,相當一部分石油出口,其實就是通過這種方式完成的。在這次戰爭之前,影子油輪在全球海上石油運能中的占比,大約已經達到15%—20%。
在非戰爭時期,美國其實也不會對這些影子油輪趕盡殺絕。因為這些走私石油通常價格更低,在客觀上會壓低國際油價。這樣既能穩定市場,同時也會壓制這些出口國的財政收入。從美國的角度看,這是一個可以接受的狀態。
但在戰爭狀態下,情況就會不一樣了。其他地區的影子油輪,或許仍然會被某種程度上放過。但伊朗自己的影子油輪,大概率不會再有這樣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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