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昨天我寫的文章之中，簡單探討了守序者與破壞者之間那層脆弱的，
如同過期保鮮膜般的關聯性。
我看了一些讀者朋友的回復，其中有些說法很有啟發性，
我注意到，大多數人對于加大力度懲罰破壞者的做法，深表理解和贊同，
但也有聲音表示，對于破壞者的包容，
恰恰體現了我們這個社會真正文明的一面，
但當我試圖與其溝通“我們包容破壞者，那么誰來包容我們”這個更為現實的問題時，
那些主張慈悲的說法，瞬間失去了辯論的胃口，
他們對于“集體利益”這個詞有著近乎生理性的過敏。
緊接著，話題被輕巧地撥回了原來的軌道，
他們繼續深情地歌頌包容的必要性。
這讓我想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如果我們繞著答案談問題，
那么我們究竟在解決問題，
還是在解決答案？
我們生活在一個文明的時代，即便有些東西需要訴諸于破口大罵般的野蠻，
必要的體面，和基于秩序需求下的素質，迫使我們壓下心中的怒火，
用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方式，
去試圖解決那些靠講道理可能沒辦法解決的矛盾。
于是乎熱門開始發現，我們這個社會，似乎正在建立一套奇特的“道德溢價”體系，
破壞者不僅打破了規則，還獲得了一次被深度解讀的機會。
心理學家會研究他的童年，社會學家會分析他的階層，
還有些為博眼球的博主，甚至還會贊美他的反骨。
而大多數守序者的價值，
則“毅然決然”的成為了時代的背景板，
是那部名為《合理化》的平庸電影里，
連名字都沒有的群演。
當包容變成了一種單向的奉獻，守序者的社會地位正在受到空前絕后的“震蕩性調整”，
你按規矩辦事，卻被那些橫沖直撞的人透支你的耐心和精力。
而當你提出異議，
你就成了那個破壞“文明氛圍”的刻薄鬼。
這種“繞著答案談問題”做法，是一種不算高明的行為藝術，
但在當下的社會討論中，早已成為了一種默認的討論模式。
這種模式，往往遵循著一套標準的設定，
首先，設定一個絕對正確的終點，
比如我們剛才提到的“包容”，
然后，為了不觸碰通往這個終點所需的代價，
人們開始在原地繞圈。
繞圈的過程中，人們避開“責權利”的分配，
避開“違規成本”的必要核算，
繞著圈子，且在不接觸核心問題的安全區域內，
頻繁談論彼此口中追逐且不斷強調的人性之光。
事實上，
如果一個社會不斷地要求文明人去理解破壞文明的行為，
要求守序者去共情破壞者，
其結果并不是文明得以發展，
而是文明本身正在被“教條化”。
那些閉口不談集體利益的人，
其實是在打一種不算精明的算盤。
其實他們很清楚，維護秩序需要付出實打實的精力和勇毅，
而歌頌包容，對他們而言只需要動動嘴皮子。
前者需要拿起盾牌上戰場，
后者只需要在社交媒體上點一個贊，
順便在評論區留下一個悲天憫人的表情符號，
便可萬事俱備，大功告成：
無為便是大有可為，
在他們眼里，這便是可靠的真理。
在薩特的世界里，他人即地獄的觀點早已得到正視，
而在現代都市的公共生活中，“不負責任的善意”才是真正的認知地獄。
我們不需要那種脫離實際的道德頌歌，我們需要的是一種腳踏實地的公平，
一種能讓守序者感到體面，讓破壞者感到痛楚，
讓圍觀者感到敬畏的秩序。
至于那些選擇沉默的朋友們，我完全理解你們的沉默。
畢竟，當陽光照進陰影，
最難受的總是那些習慣了在陰影里兜售廉價光明的業余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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