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昨天的內容，談到關于謊言的缺點。
但如果謊言只有缺點，
它就不可能在現實世界中如此頑強的占據一席之地，
一個能夠長期存在，且有隱隱擴大的社會現象，
必然擁有著某種“功能性”且正在被廣泛接受。
謊言自然也不例外。
換言之，謊言之所以無處不在，
并非是因為人們沒能意識到謊言所帶來的傷害，
而是因為人們發現，在某些特殊情況下，
謊言比真話更“有用”。
尤其是在當下的互聯網時代，
有用，意味著能直接轉為一個更加直白的指標，
那就是收益。
是的，若是以此視角去重新審視謊言，
那么謊言就是一種成本很低，
回報卻極高的商業策略。
畢竟我們都很清楚，真話的促成需要證據，
真話的實現需要耐心和時間。
而謊言需要什么呢？
謊言需要情緒，需要沖動的，
甚至近似于失控的情緒。
如果說真話是一種緩慢且需要積淀的建設，
那么謊言就是一種極快的爆破。
前者靠的是積累，
而后者，只需要無限大的刺激。
因此，在互聯網營銷日益“夸張化”的今天，
謊言便具備一種天然的優勢。
因為注意力，本質上就是情緒化的副產品。
心理學家赫伯特西蒙曾經提到過一個著名觀點，
信息消耗的就是注意力。
信息過剩的時代，人們的注意力必定是最稀缺的資源，
而謊言的“可操作性”就注定會成為吸引注意力的主要形式。
比如真話說的是，這個產品可以改善一些問題，
而謊言則可以強調，這個產品能改變你的人生，
但謊言總是伴隨代價，
代價卻可以避而不談，比如這樣的說法背后，
可能存在一定程度的風險。
謊言以輕描淡寫的方式，把風險寫進幾乎看不見的小字里，
它存在著，但卻極力避諱著人們的目光。
在這樣的輿論環境下，“老實文案”必然顯得笨拙且遲鈍。
而那些夸張的營銷策略，則像經常闖紅燈的快車，
刺激，高效，
且忽略風險。
事實上，就主流消費媒體的反饋來看，
營銷之中的夸張表現，并非是“完美無瑕”的，
很多消費者意識到營銷中的夸張之處，
但他們仍然選擇相信并深陷其中，
這種帶有集體效應的默契，
讓買賣雙方的需求，在潛移默化之中，
合而為鳴，鳴而為盛。
這也是謊言能夠長期存在的原因，
因為很多時候，人們購買的并不僅僅是產品，
而是一個可以設想的美好印象，
謊言的虛無性恰好滿足了人們這一方面的需求，
以小見大，當消費者更愿意相信“奇跡”的話，
那么營銷者自然就會為其制造奇跡，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如今的輿論經常“造神”，
實際上正是如此。
尤其是對于營銷語言的設計，
則是讓夸張的說法聽起來更像事實，
而讓風險聽起來可以被忽視，
與其直言不諱的以陰謀指責，
倒不如人們已經洞悉問題的本質，
“進化”至這一階段的謊言，不僅僅來自于某個個體，
而是來自于系統，存在于環境之中，
這不在屬于個人的“個性化選擇”，
而是整個商業邏輯的組成部分，
當收益成為唯一“正確”的衡量標準時，
真話的“滯后性”會顯得不夠高效。
無論這個世道如何變遷，我始終不會認同用說謊賺錢是對的，
同樣，我也不會認為用謊言打造的商業邏輯是合理的，
人們需要看到真相，更需要觸摸到真實存在的問題與風險，
這或許不僅僅是對于客觀事實的必要尊重，
因為信任一旦被謊言徹底擊潰，
那么整個市場就會因“謊言之間的競賽”而變得更加焦慮，
用更多的謊言來填補對信任的空缺，
這必然會形成一種令人不安的認知循環，
謊言帶來短期收益，而短期收益會削弱長期信任，
信任下降之后，就促使更多的謊言出現，
這樣的代價，不該由那些心存善意，愿意用理性去審視價值的人們承擔：
在算法和流量的加持下，
謊言跑的太快了，有太遠了，
可這奔跑的方向，與其說是實現某種目的，
倒不如說，
這或許也是一種“慌不擇路”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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