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
來源|清歡讀書會（ID：qinghuandushuhui）
我是林遠，今年剛滿三十二歲，目前在一家科技企業出任項目經理。
二十五歲那年，我和蘇晚結婚了。那時候，我是一家創業公司的技術員，蘇晚在醫院做護士。
從我們戀愛到結婚，蘇晚只陪我回過一次老家。那是一個寒冷的冬天，她踮著腳從旱廁走出來，回程路上幾乎沒怎么說話。我明白，她是在城里長大的孩子，不習慣老家的生活環境。
辦婚禮時，我們也只是在城里擺了酒席。對此我的父母一直不太滿意，覺得這個兒媳婦太講究。每當我提議假期回老家住幾天，蘇晚都說：“你們那兒的條件，我實在習慣不了。”
結婚第二年，我們的兒子林小年出生了。
蘇晚休完產假要回去上班，白天有岳父岳母幫忙照看小年，還算應付得來。但蘇晚隔三差五要值夜班，我又經常加班，我們為這事愁了好一陣子，商量來商量去，最后還是決定請個保姆專門照看孩子。
得知我們請了保姆，父母從老家打來了電話：“林遠，你也快三十歲的人了，在外頭老這么漂著有什么意思？你干脆回來，我們給你找份穩定的工作，離家又近，這樣我們也可以帶孩子?！?/p>
我說再考慮考慮，便掛了電話。旁邊正在沖調奶粉的蘇晚說：“我是不會跟你回老家的。我的工作、家人和朋友都在這里，我不可能離開?！?/strong>
“可你也知道，我在現在這家公司一直沒什么發展，而且我爸媽年紀也大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她就突然提高了聲音反問：“你爸媽年紀大了，那我的爸媽就不是嗎？”
那一晚，我們再也沒有說過話。
接下來的半年里，父母的電話來得越來越勤。他們的語氣從最開始的商量，慢慢變成了要求，到后來干脆成了指責：“在城里待著有什么好？”“你娶了媳婦就忘了娘是吧？”
一邊是父母的催促，一邊是蘇晚的堅持，我被夾在中間，快要喘不上氣。
那晚，我聽見蘇晚在客廳里哭著打電話：“媽，他肯定是想回去了……”
第二天下班回來，我看到蘇晚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放著一張紙。
“林遠，你要是鐵了心回去，咱們就把婚離了?！?/p>
“你是說真的？”
“真的。我不會跟你走，也不會讓你因為留下來怨我一輩子。與其那樣，不如痛快點?！?/strong>
我望著她，嘴巴張了張，到底還是什么都沒說出來。
離婚手續辦得很快。蘇晚想把小年留在身邊，可我父母不同意，最后孩子跟了我。
從民政局出來，她抱了抱小年，說了一句“媽媽對不起你”，然后轉過身走了。
就這樣，我帶著一歲大的小年回了老家。
急診室的意外重逢
回老家后，父母幫我在縣城找了一份工作，薪水不高但勝在輕松穩定。
因為家里離縣城不算太遠，我每天開車往返。白天小年就交給父母帶著，晚上回來我再陪他。
小年從小就特別懂事。只是，每當看到其他小伙伴有媽媽陪著，他總會抬起頭問我一句：“爸爸，別人都有媽媽，我的媽媽在哪呢？”
我告訴他：“媽媽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上班，很忙很辛苦?！?/p>
小年五歲生日那天，我給他買了一個蛋糕。許愿時，他說：“我的愿望是想見到媽媽?！?/strong>
那一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三天后，我辭職了。父親知道后很生氣，責備我不該放棄好工作。我默默收拾好行李，帶著小年回城。
重新踏進這座城市，到處都是陌生的感覺。我租了間小公寓，找到工作后，又給小年報了幼兒園。
小年很快就交到了新朋友，每天一回家就跟我講幼兒園里的事。偶爾還是會問我什么時候見媽媽。
那晚小年突然發高燒，我拿上口罩，抱著他出門打車，直接往最近的醫院趕。
急診室到處都是哭鬧的小孩和滿臉著急的家長。我摟著小年擠到分診臺跟前，護士連頭都沒抬：“怎么了這是？”
“發高燒。”
“先量個體溫?！彼S手遞給我體溫計。
我一只手摟著小年，另一只手去接，正手忙腳亂的時候，她已經從分診臺后面繞了出來，從我懷里把小年接了過去。
“孩子媽沒有來嗎？”她低下頭看著小年問道。
小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說：“我的媽媽不在了。護士阿姨，你可以當我的新媽媽嗎？”
她愣了一下。我剛要張嘴解釋，她忽然抬起頭來，跟我的眼神撞了個正著。
透過那雙再熟悉不過的眼睛，我才看出來，眼前的護士竟然是蘇晚。
我摘下口罩，說“蘇晚，是我，這是小年。”
她愣了一下，眼圈突然紅了，哽咽著說：“去掛號吧……”
珍惜當下，擁抱未來
看完醫生，小年打完點滴后燒也退下去了，我就帶他回了家。
第二天，小年精神已經好了不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我正在廚房給他熬粥，手機響了，是蘇晚打來的。
“我是蘇晚。沒想到這么多年了，你手機號一直沒換?！?/p>
我說：“你不是也沒換嗎？找我有事？”
“我……我想去看看小年?！?/p>
我愣了一下，還是把地址告訴了她。
半小時后，她拎著玩具和兒童繪本來到公寓。
看到小年，蘇晚笑著說：“你是小年吧？我就是那天給你量體溫的護士阿姨?！?/strong>
大概是不想嚇到孩子，她沒有直接和小年說，她就是媽媽。
從那以后，蘇晚隔三差五就會來看小年。有時候帶他去公園玩，有時候去幼兒園接他放學。
那次我下班回家，推門看見蘇晚抱著小年，孩子已經在她懷里睡著了。
我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關于從前的事，她不提，我也不去問?？偸强涂蜌鈿獾卣f話，交接孩子的事情。
于是，我鼓起勇氣，坐到她身邊：“你恨過我嗎？”
她沉默了好一陣子，說：“不恨。就是覺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那時候我們都太年輕，不夠成熟?！彼Ａ藥酌耄纸又f：“要是換成現在，也許，我會試著多體諒你一些?！?/strong>
“是我做得不好。”我說。
“當年是我太沖動了……”她頓了頓，接著說：“這些年，我不是沒想過要去看看小年，可是……日子越久，就越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們?！?/p>
那晚之后，我們之間的關系反倒輕松了一些。
一天晚上，小年臨睡前突然問我：“爸爸，晚晚阿姨是不是我的媽媽？”
我愣了一下，認真地看著他：“你覺得她應該是你媽媽嗎？”
小年想了想，說：“我希望她是。就算她不是，我也喜歡她?！?/p>
我摸了摸他的頭，沒有再說什么。
看著窗外的月光，我想起了很多年前蘇晚對我說的那句話：“林遠，你要是決定回去，我們就離婚?！?/p>
那時候的我們，都覺得人生只有一條路可選。
現在我明白了，人生其實有很多條路。有的路會相遇，有的路會分開。相遇的時候就好好珍惜，分開了就好好告別。
至于我和蘇晚最后會走到哪一步——我不知道。但至少現在，我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好好愛著同一個人。
*本故事屬劇情演繹，僅供娛樂（*本文封面圖由AI制作）
-作者-
?清歡讀書會（ID：qinghuandushuhui），樂于抽絲剝繭探尋真相，以詼諧有趣的表達，呈現對復雜世界獨特而深刻，又不一樣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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