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正在造一個馬克·扎克伯格的AI克隆人。
不是聊天機器人,是一個3D動畫形象,能模仿他的聲音、舉止、語氣,甚至他對公司戰略的思考方式。這個AI替身的主要任務,是在扎克伯格本人沒空的時候,替他跟員工互動,給他們提供反饋。
消息來自《金融時報》。而且扎克伯格本人也參與了訓練這個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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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這個新聞,我就一個反應:這很賽博朋克,很符合那個當初大搞元宇宙的小扎風格。
Meta有79000名員工。作為一個CEO,扎克伯格不可能跟每個員工都保持高頻互動。但公司又希望員工能"感覺與創始人更有聯系"。
于是他們想了個辦法:造一個AI版的扎克伯格。
這個AI會學習他所有的公開講話、公開聲明,模仿他的舉止習慣、聲音模式,甚至連他對公司近期戰略的看法都要復制進去。這樣,當高管們想向扎克伯格尋求反饋時,如果本尊沒空,就可以先問問這個AI替身。
我尋思了一下,這事的荒誕之處在于。
一個CEO,因為太忙沒時間跟員工交流,所以造了一個自己的數字替身來替他交流。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諷刺笑話的開頭,但它是真的。
而且Meta的邏輯還挺自洽的。他們說,如果扎克伯格的AI克隆實驗成功了,下一步就會開放給創作者,讓每個人都能造自己的AI形象。去年Meta就展示過創作者AI形象的demo,也在Instagram上讓創作者用AI版本回復粉絲評論。
所以這不是一個孤立的項目,而是Meta整個AI角色戰略的一部分。
但說實話,我讀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哇好酷",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
咱們想象一下這個場景。
你是一個Meta的中層管理者,最近負責了一個新項目。你想聽聽扎克伯格對這個項目的看法,于是你打開會議系統,屏幕上出現了一個3D動畫版的扎克伯格。它用那個標志性的、略帶僵硬的微笑看著你,然后用扎克伯格的聲音說:
「我覺得這個方向很有潛力,但我們需要更多數據支撐。」
你盯著這個虛擬形象,試圖判斷它說的話到底是基于真實的扎克伯格的想法,還是AI的推測。你想追問一句「這是Mark本人的意思嗎」,但你知道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因為AI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這種感覺怎么說呢,就像是你給老板發微信,結果回你的是老板的自動回復。你知道那不是真人,但又不得不認真對待。
這種場景讓我想起了《黑鏡》里的某一集。科技公司總是有這種神奇的能力,把科幻劇里的恐怖情節變成產品發布會上的新功能。
不過,我們也得承認,這事背后有一些值得思考的東西。
首先,扎克伯格最近確實在AI上投入了巨大精力。報道說他每周花5到10小時親自寫代碼,參與Meta其他AI項目的技術評審。對于一個市值萬億美元的公司的CEO來說,這時間投入相當可觀。
而且這不是他唯一的AI項目。《華爾街日報》3月份報道過,扎克伯格還在開發另一個AI代理,用來幫他處理日常工作,比如查找答案、完成任務。那個項目和這個AI克隆人是分開的。
一個AI幫他干活,另一個AI替他開會。
小札是鐵了心要把自己的數字化身武裝到牙齒。
但這里有一個更深層的問題:當我們開始用AI替代人與人之間的真實互動時,我們到底在優化什么?
Meta說,這個AI克隆人的目的是讓員工"感覺與創始人更有聯系"。但問題是,跟一個AI互動,真的能讓人感到與真人有聯系嗎?
我認識一些在大廠工作的朋友,他們經常抱怨說,在公司里很難接觸到高層領導,決策過程不透明,反饋渠道不暢通。這些問題本質上是組織結構和溝通機制的問題。
現在Meta的解決方案是:造一個AI。
這就像是,你發現公司的食堂飯菜不好吃,于是決定給每個人發一個VR頭盔,讓他們在虛擬世界里吃米其林大餐。
技術解決了一個表象問題,但根本問題還在那兒。
當然,我這不是說AI克隆人完全沒有價值。
從技術的角度來看,這確實是一個很酷的項目。能做出一個逼真的3D AI形象,模仿真人的聲音、舉止、甚至思維方式,這本身就是AI技術的一次展示。
而且如果Meta真的開放給創作者,讓每個人都能造自己的AI形象,那想象空間就很大了。想象一下,你可以有一個AI版的自己,在你睡覺的時候回復粉絲評論、參加線上會議、甚至做直播。
數字分身,24小時在線。
這可能是創作者經濟的一個新階段。但這也意味著,「真實」和「虛擬」的邊界會變得越來越模糊。
當粉絲在跟一個AI版的你互動時,他們到底在跟誰互動?當他們表達喜愛、支持、甚至憤怒時,這些情緒應該指向誰?
這些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但值得我們在技術狂奔的時候停下來想一想。
說到底,扎克伯格造AI替身這事,讓我想到一個更大的趨勢。
AI正在從「工具」變成「代理」。
以前,AI是我們的工具。我們用ChatGPT寫文章,用Midjourney畫圖,用Copilot寫代碼。AI幫我們完成任務,但決策權在我們手里。
但現在,AI開始變成我們的代理。它不只是執行命令,而是開始代表我們出現在某些場景中。它替我們開會、替我們回復消息、替我們做決策。
從「我用AI」到「AI代表我」,這是一個質變。
當AI開始代表我們的時候,我們就必須面對一個問題:這個AI真的代表我們嗎?
它能模仿我的聲音、我的語氣、我的思維方式,但它能代表我的價值觀嗎?當它在某個會議上說了一句話,這句話算是我說的,還是AI說的?如果這句話引起了爭議,責任在誰?
這些問題現在看起來還很遙遠,但扎克伯格的AI克隆人告訴我們,它們可能比想象中來得更快。
最后,我想聊聊這事給我的一個奇怪感受。
扎克伯格,這個世界上最成功的科技創業者之一,擁有無數人夢寐以求的財富和影響力。但他現在在做的事情,是造一個自己的數字替身,來替他做那些他「沒時間做」的事情。
坦率的講,這事讓我有點唏噓。
我認識一些創業公司的創始人,他們最大的痛苦就是公司大了以后,離一線員工越來越遠。他們懷念早期那種每個人都能直接交流的日子,但公司規模決定了這是不可能的。
扎克伯格顯然也面臨這個問題。但他的解決方案不是調整組織結構,不是建立更透明的溝通機制,而是造一個AI。
這讓我想起一個老梗。
有錢人買了跑步機,因為沒時間出門跑步。
現在扎克伯格造了AI替身,因為沒時間跟員工交流。
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技術的勝利,還是某種荒誕的諷刺。
也許兩者都是。
寫到這里,我突然想起《銀翼殺手》里的一句臺詞。
「所有這些時刻,終將消逝在時間里。就像眼淚,消失在雨中。」
在那個電影里,復制人最大的恐懼是,他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實的。
現在,扎克伯格主動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復制人。
不是因為他害怕被遺忘,而是因為他太忙了。
這大概就是2026年的黑色幽默吧。
參考資料:Financial Times, The Verge, Engadget, Datacono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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