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旺,康熙皇帝的孫子,他打出生就是人上人。
可誰能想到,這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皇室貴胄,后來被雍正帝用九條鐵鏈捆著關了整整七年?
父親沒了,嫡母被攆出家門,他一個人在景山的黑屋子里靠一個磚頭洞縫隙透氣活著。
好不容易等到乾隆放人,迎來的卻是一句"不要臉"。他到底經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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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六十一年冬天,老皇帝康熙駕崩,四阿哥胤禛順利接了皇位,史稱“雍正帝”。
這消息傳出來,整個皇族都跟著震動了。對弘旺來說,那年他才14歲,未必能完全弄清楚這件事對自己意味著什么。
雍正登基的第二天,正式的大典還沒舉行,他就先給內閣下了一道諭旨——封兩個親王。
一個是多年并肩的十三弟允祥,封怡親王,這個沒人意外;另一個,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是他的老對手允禩,封廉親王,還讓他進總理王大臣的班子,直接進了權力核心圈。
允禩是康熙朝"八爺黨"的核心,在爭奪儲位的那些年里,他和胤禛明里暗里斗了多少年,朝廷里人盡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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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一登基就給他封王,外人看著都摸不著頭腦。允禩昔日的黨羽都來府上道賀,覺得這回是峰回路轉了。
但他的妻子郭絡羅氏站在門口,看著這些人進進出出,只說了一句話:封了王有什么可慶賀的,說不準過幾天連腦袋都保不住!
就在封允禩親王的同時,雍正還追加了一道恩典,把允禩的兒子弘旺封為貝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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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旺當時14歲,一下子躍升為"弘"字輩中爵位第二高的人,僅次于廢太子胤礽的兒子弘皙。皇族少年,錦衣玉食,前途一片光明,這是他人生中最高光的時刻。
雍正三年,弘旺被安排進工部,跟著父親處理實務,學習政務運轉。
十六七歲的少年人在工部行走,每天接觸朝政、和各類官員打交道,心里自然有幾分意氣風發。
他大約覺得,憑著父親的位置、自己的爵位,將來在宗室里必定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
可他完全沒意識到,這一切不過是雍正布的一個局,專門用來穩住允禩、分化“八爺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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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搞清楚弘旺的命運,那就繞不開他的父親允禩這個人。
允禩是康熙帝的第八子,但他的出身在所有皇子里算是最尷尬的一檔。
生母衛氏來自辛者庫,這是清廷內廷里最低等的包衣出身,說白了就是宮廷包衣里最底層的那類人。
衛氏在生下允禩整整八年后,才被封為嬪,又熬了十一年,才晉升妃位,得了個"良妃"的封號。
出身決定了位份,位份又決定了能不能親自養孩子。按清廷規矩,允禩從小被送到大阿哥胤褆的生母惠妃膝下撫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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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別人屋檐下長大,這種環境讓他從小就學會了察言觀色,也練就了一套跟各方周旋的本事。
康熙帝的兄長裕親王福全曾公開夸獎他,說他心性好、聰明能干、品行端正,這樣的評價在皇子中并不多見。
康熙三十七年,皇帝集中封賞年長的幾位皇子,允禩被封為貝勒,和胤禛等人平級。
同年,康熙為他賜婚,選了郭絡羅氏為妻。郭絡羅氏的外祖父是議政王岳樂,手握軍權,位列重臣,努爾哈赤的孫子。這門親事等于直接給允禩輸送了一大塊政治資源。
康熙四十七年,太子胤礽被廢,皇儲之位空了出來,諸位皇子躍躍欲試。
大阿哥胤褆第一個沖出來,說要替父皇"處置"胤礽,這句話把康熙帝的心寒透了,胤褆就此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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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褆見自己走了死棋,轉頭開始給八弟允禩造勢,還搬出一個看相的道士張明德,說張明德曾斷言允禩將來必大富大貴,天命在此。
這番操作徹底弄巧成拙。康熙帝不但沒有因此重視允禩,反而認定這兄弟倆是在串通一氣,前者要害太子、后者伺機上位。允禩被罵了個底朝天,爵位也跟著擼掉了。
最讓允禩心寒的,是康熙帝在駁回朝臣推舉時說的那句話:允禩剛受了責問,況且他的生母出身太低,不宜立為太子。
這句話等于明確告訴所有人,不管允禩在朝臣里的聲望多高,在康熙帝眼里,他從來就不在儲君的候選名單上。出身,是他永遠邁不過去的那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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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禩在家沉寂了很長時間。那段日子,郭絡羅氏會把小弘旺抱進書房,父子倆在里面寫字、作畫,這成了允禩最放松的時刻。弘旺晚年回憶說,父親對他極好,只要見到他,眉頭就會慢慢舒展開來。
允禩倒臺之前,雍正帝早已悄悄布好了棋局。
先后打發走允禟、允?、允禵這幾個鐵桿黨羽:允禵以守陵名義幽禁,允?因在私下禱祝時稱"雍正新君"被問罪入獄,允禟先發配西寧、后押送保定。
清算到最后一步,才輪到允禩本人。
雍正四年,雍正帝歷數允禩"詭譎陰邪、狂妄悖亂",下旨將他革去黃帶子,改名"阿其那",逐出宗籍。當年,允禩死于禁所,弘旺的父親就此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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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禩倒臺,弘旺也跟著被卷進去。雍正下旨把他改名"菩薩保",押送至熱河,去那邊披甲為奴。
弘旺出京那天,隨行的有妻子舒穆祿氏和生母張氏。嫡母郭絡羅氏,被雍正帝強制休回了娘家,命娘家人看管。一家人就這樣被徹底拆散,各奔東西。
按理說,流放去熱河是去受苦的,但弘旺帶走了足足二十一名家奴,全是他父親的心腹,對他死心塌地。
熱河的總管赫奕是康熙朝的舊臣,看著弘旺這種帶著奴仆、維持著貴公子排場的做派,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向上匯報。
于是弘旺在熱河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不僅沒受什么苦,還在這里生了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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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的本意是讓他在熱河吃苦頭、磨一磨那身皇家氣性,結果完全落空。
變故出現在雍正六年正月。熱河有個叫陳京的千總,是"藩下人"出身——清廷平定三藩之亂后,藩下歸降人員的后代。
弘旺骨子里瞧不起這類人,某天正好碰上陳京進城,二話不說,上去把人打了一頓,還把陳京的官服扯得稀爛。
這件事以八百里加急的形式報到了雍正帝面前。
雍正一看,勃然大怒。一個被發配的戴罪之人,不好好反省,跑去打朝廷命官、撕官府服制?他立刻派人徹查,才弄清楚弘旺在熱河的真實狀況——根本沒受苦,依舊活得像個主子爺。
雍正當即下令:給弘旺套上九條鐵鏈,就地關押,二十一名奴仆全部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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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鏈加身之后,弘旺開始了真正沒人伺候的日子。但他并沒有就此消沉。
看押他的是三名滿洲兵丁,時日一長,弘旺用自己的身份和談吐,把這三人都收服了,還拉著他們秘密結拜為異姓兄弟。他排老大,給自己取漢名湛遷,三位兄弟依次叫湛讓、湛忻、湛安。
這三人對政治并不了解,在他們看來,弘旺不過是臨時來受點委屈,說不定哪天就能翻身回京。
正因為這種天真的判斷,他們對弘旺照顧有加,鐵鏈能松就松,吃穿用度盡量滿足,表面上圈禁,實際上自由度相當大。
雍正八年,朝廷下令把弘旺押解回京,關進景山。押送途中,檢查并不嚴格,弘旺居然帶著筆墨進了關押之地,每天在里頭寫字打發時間。他把幾位結拜兄弟的名字都寫了下來,這個細節被太監發現,立刻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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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聞訊,派人去熱河把三位兄弟抓了回來。嚴刑拷打之下,湛忻和湛安拼死不招,只有湛讓(真名達崇阿)為了不連累家人,開了口。
他不僅交代了結拜的事,還透露出弘旺曾打算帶著他們逃往科爾沁草原,去投奔允禵的女婿。
這下徹底炸了鍋。弘旺被全身上鎖,三位兄弟統統被問罪,赫奕因失察被免職,押送人員因檢查不嚴遭到貶黜。
景山那間屋子的窗戶被全部封死,只在墻上留一個磚洞,專門遞飯用。弘旺在這種暗無天日的環境里,又熬了整整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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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十三年,雍正帝駕崩,弘旺在黑屋子里等來了轉機。
乾隆即位,重新審視一批遺留問題。他在諭旨里說:允禩、允禟雖然有罪,但他們的后代終究也是圣祖康熙帝的血脈,若全部逐出宗籍,這些人將來與普通百姓無異,實在說不過去。
當年臘月,乾隆下旨釋放弘旺,為他恢復本名,重新納入玉牒,每月發給三兩銀子的月餉。
從雍正四年算起,弘旺先在熱河流放兩年,后又被囚七年,出來時已將近三十歲,最好的年華都耗在了鐵鏈和黑屋子里。
三兩銀子一個月,對于曾經貴為貝勒、在工部主政的皇室子弟來說,拮據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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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質上的困頓還是精神上的空洞更難填補。父親早逝,九叔允禟也死在羈押途中,嫡母郭絡羅氏被攆回娘家后便音訊漸無,昔日的奴仆早已四散。
弘旺出了牢門,發現周圍已經是另一番天地,熟悉的人和事,十幾年間散了個干凈。
他開始和一些底層侍衛、閑散人員來往,靠著這些人的陪伴打發日子。乾隆七年,弘旺在朝陽門外露宿一夜,這件事被報了上去。
乾隆聞訊,直接在諭旨里罵他"卑鄙、不知顧惜顏面",說你再怎么落魄,也是康熙帝的孫子,行事如此沒有體統,成何體統。
順帶著,莊親王允祿和履親王允祹也被連帶訓斥,說這兩位長輩沒有盡到教導晚輩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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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祿和允祹挨了罵,一臉無辜,卻也無從辯解。
這頓罵之后,弘旺徹底縮了回去,輕易不再出門。允祿、允祹等長輩偶爾接濟他一些,他靠著這點體面和微薄的月餉撐著日子。
沒有了貴公子的派頭,沒有了父親的庇蔭,沒有了當年的人脈,弘旺把后半生的力氣都壓進了書里。
這本書留存下來,后世研究清史的學者,翻到它的頻率相當高,算是弘旺留給歷史的一點實質性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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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十七年,弘旺去世,享年54歲。
他這一生,從十四歲封貝勒到身披九條鐵鏈,從景山的黑屋子到朝陽門外的露宿,起落之大,放在整個清朝宗室里都是少見的。
他沒有卷入什么宏大的戰爭,也沒有主動去做什么壞事,卻因為父親的政治失敗,把大半輩子都交代在了牢獄里。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故事,是那個年代里所有被皇權政治裹挾進去的人,躲不過去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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