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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25日,成都中醫藥大陳林、楊敏教授團隊在Journal of Ethnopharmacology(中科院2區,IF=5.4)在線發表題為 “Extract of Clematis hexapetala regulates uric acid metabolism, alleviates renal inflammation and fibrosis via the PI3K/AKT/NF-κB signaling pathway, and improves hyperuricemia in mice” 的研究論文。該研究聚焦高尿酸血癥及其相關腎損傷這一代謝性疾病關鍵問題,圍繞中藥威靈仙法定來源植物之一——棉團鐵線蓮(Clematis hexapetala Pall.)的降尿酸、抗炎及抗腎纖維化作用展開系統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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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團隊采用氧嗪酸鉀聯合次黃嘌呤構建高尿酸血癥小鼠模型,并結合 UHPLC-QE-MS、網絡藥理學、分子對接、Western blot、RT-qPCR、16S rRNA 基因測序及 HK-2 細胞實驗,從“成分解析—動物藥效—分子機制—腸道菌群—細胞驗證”多個層面闡明棉團鐵線蓮提取物及不同萃取部位的作用特點。結果顯示,棉團鐵線蓮提取物能夠顯著降低血清尿酸水平,改善肌酐、尿素氮等腎功能指標,減輕高尿酸血癥小鼠腎臟形態損傷、炎癥浸潤和膠原沉積。
機制上,該研究發現,棉團鐵線蓮提取物可通過抑制黃嘌呤氧化酶(XOD)活性減少尿酸生成,并調控 ABCG2、OAT1、URAT1、GLUT9 等尿酸轉運相關蛋白,促進尿酸排泄。同時,網絡藥理學和實驗驗證進一步表明,其腎臟保護作用與抑制 PI3K/AKT/NF-κB 信號通路密切相關,從而降低 TNF-α、IL-6、IL-1β 等炎癥因子水平,緩解腎臟炎癥反應和纖維化進程。
值得關注的是,研究還從腸-腎軸角度揭示了棉團鐵線蓮調節高尿酸血癥的新機制。16S rRNA 測序顯示,棉團鐵線蓮活性部位可改善高尿酸血癥誘導的腸道菌群紊亂,恢復 Roseburia、Lactobacillus 等益生菌及產丁酸菌豐度,并降低潛在促炎菌比例。相關性分析提示,這些菌群變化與血清尿酸下降、XOD 活性降低及尿酸轉運蛋白調控密切相關。
該研究首次系統證明,棉團鐵線蓮提取物可通過 “抑制尿酸生成—促進尿酸排泄—阻斷 PI3K/AKT/NF-κB 炎癥纖維化通路—重塑腸道菌群穩態” 等多重機制改善高尿酸血癥及相關腎損傷,為威靈仙類中藥防治高尿酸血癥、痛風及高尿酸性腎病提供了新的實驗依據,也為中藥多成分、多靶點、多通路干預代謝性疾病提供了重要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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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民族藥理學相關性
高尿酸血癥可導致多種疾病,包括高尿酸性腎病和痛風,這些疾病均與長期尿酸蓄積有關。棉團鐵線蓮(Clematis hexapetala Pall.)是中藥威靈仙(Clematidis Radix et Rhizoma)的法定來源植物之一,具有顯著的祛風除濕和抗炎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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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團鐵線蓮(Clematis hexapetala Pall.)
研究目的
本研究旨在探討棉團鐵線蓮水提物(CHP)、石油醚部位(CHP-PE)、乙酸乙酯部位(CHP-EA)和正丁醇部位(CHP-B)對高尿酸血癥小鼠的緩解和治療作用及其可能機制。
方法
采用超高效液相色譜-四極桿靜電場軌道阱質譜(UHPLC-QE-MS)分析 CHP、CHP-PE、CHP-EA 和 CHP-B 的化學成分。通過氧嗪酸鉀(PO)和次黃嘌呤(HX)建立高尿酸血癥(HUA)小鼠模型,以評價 CHP 及其各提取部位的抗高尿酸血癥作用。
同時,采用網絡藥理學和分子對接分析預測 CHP 調控的作用靶點和信號通路,并檢測血清尿酸(UA)水平和腎功能指標。通過 Western blot、RT-qPCR 和細胞實驗,評估尿酸生成與排泄、氧化應激、炎癥和凋亡相關蛋白的表達。進一步采用糞便 16S rRNA 基因測序分析腸道菌群變化,從而評價其對高尿酸血癥的治療和緩解作用。
結果
UHPLC-QE-MS 從 CHP、CHP-PE、CHP-EA 和 CHP-B 中共鑒定出 9094 種潛在活性化合物,主要包括黃酮類和酚酸類化合物。ELISA 分析顯示,高劑量 CHP-B 可顯著降低高尿酸血癥小鼠血清尿酸水平,并改善腎組織病變。
網絡藥理學分析發現,479 個藥物-疾病交集靶點主要富集于 PI3K/AKT/NF-κB 通路。此外,RT-qPCR 和 Western blot 結果表明,高劑量 CHP-B 通過抑制 PI3K/AKT/NF-κB 通路,對 PO 和 HX 誘導的高尿酸血癥小鼠發揮保護作用。16S rRNA 基因測序結果顯示,CHP 各部位還可能通過調節腸道菌群、維持腸道穩態進一步緩解高尿酸血癥。
結論
本研究首次證明,CHP 可通過多種機制發揮抗高尿酸血癥作用,為高尿酸血癥的植物藥治療提供了新的思路。
關鍵詞
棉團鐵線蓮;高尿酸血癥;炎癥和纖維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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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研究背景及科學問題
高尿酸血癥(hyperuricemia,HUA)是一種由尿酸生成與排泄失衡引起的全身性代謝紊亂。在一些發達國家,成年人中的患病率高達 21.5%。該疾病不僅可誘發痛風,還與心血管疾病和腎臟疾病的發生發展密切相關,給公共衛生系統帶來沉重負擔。
目前,高尿酸血癥的治療主要集中于降低血清尿酸水平,主要方式包括抑制黃嘌呤氧化酶(XOD),如別嘌醇、非布司他,或抑制腎臟尿酸重吸收,如苯溴馬隆。然而,傳統臨床降尿酸藥物在長期使用中存在一定局限,包括潛在不良反應和患者依從性差等問題。因此,尋找安全有效的替代治療策略已成為學術界關注的重點。
基于中醫“化濕降濁、活血止痛”的理論,中藥用于治療高尿酸血癥和痛風具有悠久歷史。大量中藥及復方已通過實驗和臨床研究證實具有明確的降尿酸作用,如四妙丸、桑黃、車前草和廣藿香等。然而,大多數中藥干預尿酸代謝的分子機制尚未完全闡明,其療效和安全性的臨床證據也亟需進一步規范化和驗證。
腸-腎軸是腸道微生態與腎臟代謝之間的雙向調控網絡。當該軸失衡時,會通過上調 XOD 活性促進尿酸合成;同時,通過抑制 ATP 結合盒轉運蛋白 G2(ABCG2)的尿酸外排功能,并增強尿酸鹽轉運蛋白 1(URAT1)和葡萄糖轉運蛋白 9(GLUT9)介導的尿酸重吸收,破壞以腎臟為主、腸道為輔的尿酸排泄穩態。這種失衡是高尿酸血癥發生發展的重要機制。
棉團鐵線蓮(Clematis hexapetala Pall.)是中藥威靈仙的現代法定來源之一,其藥用部位為干燥根和根莖,主要產于中國及亞洲其他地區,具有祛風除濕、通絡止痛的功效。其根和根莖煎劑長期應用于中醫臨床,傳統上用于治療風濕痹痛。此外,由于古代中醫典籍中記載其具有“利水”作用,現代臨床也常用于治療水腫、痛風、尿路結石、前列腺炎等疾病。
研究表明,棉團鐵線蓮中的三萜皂苷、原白頭翁素、黃酮和揮發油等成分,可通過抑制尿酸生成、促進尿酸排泄、抗炎和鎮痛等機制發揮作用。另有研究證實,PI3K-AKT 信號通路在腎臟炎癥保護中具有重要作用。
因此,本研究建立高尿酸血癥小鼠模型,并結合網絡藥理學、分子對接、16S rRNA 基因測序及體外實驗,系統探討棉團鐵線蓮提取物(CHP)的降尿酸和腎臟保護作用,并闡明其潛在分子機制。
02
重要發現及亮點
1. 棉團鐵線蓮及其提取部位的化學成分
采用 UHPLC-QE-MS/MS 對 CHP、CHP-PE、CHP-EA 和 CHP-B 中的化學成分進行分析。根據分子量和主要碎片離子,在四個樣品中共鑒定出 9094 種潛在活性化合物。
其中,有機酸及其衍生物數量最多,共 110 種,占總數的 22.95%;其次為“其他”類化合物,共 76 種,占 15.96%;氨基酸及其衍生物位列第三,共 68 種,占 14.17%;苯環類及取代衍生物共 56 種,占 11.71%;酚類化合物共 23 種,占 4.79%。雜環化合物和核苷酸及其衍生物占比為 2%–3.5%;萜類、醇類和胺類以及黃酮類占比均低于 3%;甾體、糖脂等類別占比低于 0.1%。
CHP 組共檢測到 1668 種成分。CHP-EA 組特異性鑒定出 24 種成分,包括 9 種氨基酸及其衍生物、8 種有機酸、2 種醇和胺、2 種苯及其取代衍生物、2 種雜環化合物,以及甘油磷脂、核苷酸及其衍生物和甾體各 1 種。CHP-PE 組特異性檢測到 8 種成分,包括 2 種氨基酸及其衍生物、2 種有機酸、1 種苯及其取代衍生物、1 種生物堿、1 種醇和胺以及 1 種其他內酯類化合物。CHP-B 組檢測到 19 種成分,主要包括 6 種氨基酸及其衍生物,另含 2 種有機酸、2 種萜類、2 種生物堿、3 種其他化合物,以及苯及其取代衍生物、甘油磷脂、酚酸、醇和胺、雜環化合物各 1 種。
主成分分析(PCA)提取出兩個主成分 PC1 和 PC2,分別解釋總方差的 40.12% 和 24.25%。三個質控樣品聚類緊密,說明實驗具有較好的可靠性和重復性。PCA 得分圖顯示,CHP、CHP-PE、CHP-EA 和 CHP-B 之間分離明顯,提示四種提取物之間存在顯著差異。熱圖聚類結果同樣顯示,各提取物中代謝物含量存在明顯差異。值得注意的是,雖然各樣品中的代謝物類型總體一致,但其濃度差異顯著。
與 CHP 相比,CHP-PE 中 584 種代謝物下調、192 種代謝物上調;CHP-EA 中 197 種代謝物上調、633 種代謝物下調;CHP-B 中 585 種代謝物下調、196 種代謝物上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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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 圖注翻譯:棉團鐵線蓮提取物的表征。
A:代謝物分類;
B:提取物 PCA 得分圖;
C:提取物中代謝物的層次聚類分析。
2. CHP 對高尿酸血癥小鼠體重和臟器指數的影響
如圖所示,PO 和 HX 成功造模后,小鼠體重顯著受到抑制,腎臟指數明顯升高,說明 PO 和 HX 對腎臟產生了明顯損傷作用。然而,CHP 治療可顯著恢復小鼠體重,使其接近正常小鼠水平。
值得注意的是,陽性藥物別嘌醇(ALL)和苯溴馬隆(BEN)對小鼠體重和腎臟也表現出一定不良影響。此外,各組之間肝臟指數和脾臟指數無顯著差異,提示 CHP 各給藥組對肝臟和脾臟功能影響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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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 圖注翻譯:CHP 對高尿酸血癥小鼠的影響。
A:體內實驗設計示意圖,給藥途徑包括灌胃給藥和腹腔注射,HX 為次黃嘌呤;
B:小鼠體重;
C:腎臟指數;
D:肝臟指數;
E:脾臟指數。
所有數據以均數 ± 標準誤表示,n=8–10。<0.05,#<0.01 vs. NC 組;*p<0.05,**p<0.01 vs. Mod 組。
3. CHP 對高尿酸血癥小鼠尿液和血液中尿酸排泄的影響
與空白對照組相比,高尿酸血癥模型小鼠尿液尿酸水平顯著降低,而血尿酸水平明顯升高,說明 PO 和 HX 聯合給藥成功誘導了小鼠高尿酸血癥。兩種陽性藥物也顯著降低了小鼠尿酸水平。
與模型組相比,每日給予 CHP、CHP-PE、CHP-EA 和 CHP-B 可明顯增加尿尿酸排泄,并顯著降低血清尿酸水平。這表明所有 CHP 給藥組均對小鼠高尿酸血癥具有顯著改善作用。
為進一步評價各 CHP 給藥組的抗高尿酸血癥活性,研究檢測了尿液和血清中肌酐(CRE)及血尿素氮(BUN)水平,以反映腎功能和腎小球濾過功能。結果顯示,高尿酸血癥小鼠血清 CRE 和 BUN 水平顯著升高,而尿液 CRE 和 BUN 水平明顯降低。值得注意的是,陽性藥物別嘌醇對尿液和血液中 CRE 水平無顯著影響。
與模型組相比,CHP、CHP-PE、CHP-EA 和 CHP-B 給藥均顯著增加尿液中 CRE 和 BUN 排泄,并降低血清 CRE 和 BUN 水平。
尿酸分數排泄率(FEUA)分析顯示,HUA 模型組 FEUA 較 NC 組顯著降低,驗證了模型建立成功。苯溴馬隆顯著提高 FEUA。高劑量 CHP-B 表現出最強促尿酸排泄活性,其 FEUA 水平接近 NC 組和 BEN 組,其次為高劑量 CHP-EA 和 CHP-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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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3 圖注翻譯:CHP 對高尿酸血癥小鼠尿液和血液指標的影響。
A:尿液 UA 水平;
B:血液 UA 水平;
C:尿液 CRE 水平;
D:血液 CRE 水平;
E:尿液 BUN 水平;
F:血液 BUN 水平;
G:FEUA,即尿酸分數排泄率;
I:尿液 pH 水平。
數據以均數 ± 標準誤表示,n=8–10。<0.05,#<0.01 vs. NC 組;*p<0.05,**p<0.01 vs. Mod 組。
4. CHP 對高尿酸血癥小鼠腎臟形態和組織病理的影響
CHP 治療可有效改善高尿酸血癥小鼠腎臟形態變化,并降低組織學評分。與 NC 組相比,高尿酸血癥小鼠腎臟顏色蒼白、腫脹,細胞結構紊亂,腎間質間隙增寬并伴有疏松性水腫,同時出現腎小球萎縮、腎小管擴張、上皮細胞脫落和炎癥細胞浸潤。
CHP 可改善上述病理改變,尤其明顯緩解腎小管擴張、腎小球萎縮和炎癥反應。此外,CHP 顯著降低小鼠腎損傷評分。
Masson 三色染色顯示,高尿酸血癥小鼠腎間質中存在大量膠原沉積,提示發生腎纖維化。CHP 給藥可減少膠原沉積,明顯降低腎纖維化面積百分比,并減輕腎纖維化病變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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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4 圖注翻譯:CHP 對高尿酸血癥小鼠腎臟形態和組織病理的保護作用。
A:腎臟形態變化;
B:HE 染色腎組織顯微圖像,100×;
C:Masson 三色染色腎組織顯微圖像,100×;
D:腎組織損傷評分,根據腎小球和腎小管損傷百分比評估;
E:腎纖維化評分,根據藍色染色區域中腎纖維化百分比評估。
數據以均數 ± 標準誤表示,n=3。<0.05,#<0.01 vs. NC 組;*p<0.05,**p<0.01 vs. Mod 組。
5. CHP 調控尿酸合成和轉運
在高尿酸血癥小鼠模型中,所有 CHP 治療組均顯著抑制血清和肝臟中的黃嘌呤氧化酶(XOD)活性。相應地,CHP 給藥下調了肝臟 XOD 的 mRNA 和蛋白表達。這些結果表明,CHP 可通過抑制 XOD 這一尿酸生成終末步驟中的關鍵酶,減少尿酸的從頭合成。
高尿酸血癥誘導后,有機陰離子轉運蛋白 1(OAT1)和 ATP 結合盒轉運蛋白 G2(ABCG2)的蛋白水平顯著降低,而尿酸鹽轉運蛋白 1(URAT1)和葡萄糖轉運蛋白 9(GLUT9)的蛋白水平顯著升高。這些變化提示,高尿酸血癥小鼠腎小管上皮細胞攝取血液中尿酸的能力受損,導致尿酸無法有效進入上皮細胞并進一步排泄,最終引起高尿酸血癥。
所有 CHP 治療組均可明顯逆轉上述異常蛋白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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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5 圖注翻譯:CHP 調控小鼠尿酸合成和轉運。
A、B:血清和肝臟 XOD 活性;
C:肝臟 XOD mRNA 水平;
D:肝臟 XOD 蛋白定量水平;
E:腎臟 ABCG2 蛋白定量水平;
F:腎臟 GLUT9 蛋白定量水平;
G:腎臟 OAT1 蛋白定量水平;
H:腎臟 URAT1 蛋白定量水平;
J:腎臟 ABCG2 mRNA 水平;
K:腎臟 GLUT9 mRNA 水平;
L:腎臟 OAT1 mRNA 水平;
M:腎臟 URAT1 mRNA 水平。
數據以均數 ± 標準誤表示,A、B 中 n=8–10,C–M 中 n=3。<0.05,#<0.01 vs. NC 組;*p<0.05,**p<0.01 vs. Mod 組。
注:Western blot 和 qPCR 分析僅展示包括高劑量治療組在內的關鍵組別。
6. 網絡藥理學分析
通過非靶向代謝組學結合 Swiss Target Prediction 等數據庫,對 CHP 水提物的生物活性進行評價。共識別出 479 個生物活性成分,覆蓋 CHP、CHP-PE、CHP-EA 和 CHP-B,并映射到 1398 個相關基因。
從 GeneCards、DrugBank 和 OMIM 數據庫中共獲得 1386 個高尿酸血癥相關疾病基因。將提取物相關靶點與疾病相關靶點取交集后,篩選出 229 個重疊靶點,作為 CHP 治療高尿酸血癥的潛在作用靶點。
蛋白質-蛋白質相互作用(PPI)網絡構建與分析顯示,CHP 治療高尿酸血癥的核心靶點包括 GAPDH、ALB、IL6、TNF、TP53 和 IL1β。此外,藥物-疾病靶點網絡圖提示,與這些靶點相關的關鍵成分包括 5,6,7-三甲氧基香豆素、常春藤皂苷元、香葉木素、齊墩果酸、7-甲氧基香豆素和 7-氧代-11-十二碳烯酸。
為深入理解其調控的生物過程、細胞組分和分子功能,研究進一步進行了 GO 和 KEGG 富集分析。結果顯示,PI3K/AKT 信號通路可能在 CHP 治療高尿酸血癥中發揮關鍵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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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6 圖注翻譯:CHP 的網絡藥理學分析。
A:CHP 與高尿酸血癥重疊靶點的 Venn 圖;
B:靶點 PPI 相互作用網絡;
C:篩選后的靶點 PPI 相互作用網絡;
D:CHP-疾病通路網絡圖;
E:潛在靶點 GO 富集分析;
F:潛在靶點 KEGG 富集分析;
G:分子對接熱圖分析。
7. 分子對接
網絡藥理學識別出 CHP、CHP-PE、CHP-EA 和 CHP-B 治療高尿酸血癥的關鍵靶點。為驗證 CHP 主要成分與這些靶點之間的結合親和力,研究對高尿酸血癥相關蛋白靶點,包括 GAPDH、ALB、IL6、TNF、NF-κB、PI3K 和 AKT,以及 CHP 的重要生物活性化合物進行了分子對接研究。
配體與受體之間的結合親和力通過 Vina score 評價,分數越低表示配體-受體結合越穩定。結合親和力 ≤ ?5 kcal/mol 被認為具有較強結合活性,對應化合物被篩選為 CHP 抗高尿酸血癥的關鍵活性成分。
對于每一組化合物與蛋白靶點組合,選擇 Vina score 最低者進行進一步分析,并使用 PyMOL 軟件對結合相互作用進行可視化。結果顯示,ALB 與常春藤皂苷元和齊墩果酸具有較低結合分數和良好結合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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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7 圖注翻譯:CHP 關鍵成分與蛋白靶點的分子對接結合模式。
A:ALB 與常春藤皂苷元結合;
B:ALB 與齊墩果酸結合;
C:NF-κB 與常春藤皂苷元結合;
D:NF-κB 與齊墩果酸結合;
E:GAPDH 與香葉木素結合;
F:GAPDH 與常春藤皂苷元結合;
G:GAPDH 與齊墩果酸結合;
H:PI3K 與六氫姜黃素結合。
8. CHP 通過 PI3K/AKT 信號通路發揮治療高尿酸血癥作用
前期網絡藥理學分析預測,CHP 可能通過 PI3K/AKT 信號通路發揮治療高尿酸血癥的作用。為進一步驗證該假設,研究檢測了該通路相關蛋白水平。
Western blot 結果顯示,與對照組相比,高尿酸血癥模型組小鼠腎組織中 PI3K 和 AKT 蛋白的磷酸化水平顯著上調。經高劑量 CHP、CHP-PE、CHP-EA 和 CHP-B 干預后,高劑量 CHP 顯著抑制 PI3K 蛋白磷酸化水平;高劑量 CHP 和高劑量 CHP-PE 均顯著抑制 AKT 蛋白磷酸化水平。
RT-qPCR 結果顯示,與對照組相比,模型組小鼠腎組織中 PI3K 和 AKT 的 mRNA 表達水平顯著上調。經高劑量 CHP、CHP-PE、CHP-EA 和 CHP-B 治療后,陽性藥物及各高劑量 CHP 部位均顯著下調小鼠腎組織中 PI3K 和 AKT 的 mRNA 表達水平。
總體而言,PI3K/AKT 通路相關分子的 mRNA 表達變化與蛋白及磷酸化蛋白表達變化趨勢一致:模型組顯著上調,給藥后明顯下調。不同劑量 CHP 可通過抑制 PI3K/AKT 信號通路相關基因表達,在小鼠中發揮抗高尿酸血癥作用。
TUNEL 染色顯示,與 NC 組相比,HUA 組組織中 TUNEL 陽性凋亡細胞數量明顯增加,提示高尿酸血癥誘導了顯著的病理性細胞凋亡。經陽性藥物及 CHP 各部位干預后,各治療組 TUNEL 陽性細胞數量均較 HUA 組顯著減少。其中,CHP-B 和 CHP-PE 組將凋亡細胞數量恢復至接近 NC 組水平,表現出最強的抗凋亡作用,其次為 CHP-EA 和 CHP 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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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8 圖注翻譯:CHP 對腎組織 PI3K/AKT 通路相關蛋白水平的影響。
A:AKT/β-actin;
B:p-AKT/AKT;
C:Western blot 圖像及蛋白定量分析;
D:AKT mRNA 水平;
E:PI3K/β-actin;
F:p-PI3K/PI3K;
G:PI3K mRNA 水平;
H:TUNEL 染色,放大倍數 ×50。
蛋白定量以 β-actin 歸一化。數據以均數 ± 標準誤表示,n=3。<0.05,#<0.01 vs. NC 組;*p<0.05,**p<0.01 vs. Mod 組。
注:Western blot 和 qPCR 分析僅展示包括高劑量治療組在內的關鍵組別。
9. CHP 通過 NF-κB/TNF-α 信號通路發揮治療高尿酸血癥作用
研究建立高尿酸血癥小鼠模型后發現,腎臟中 TNF-α、IL-6 和 IL-1β 水平顯著升高,提示炎癥發生。所有 CHP 治療組和 ALL 組均顯著降低 TNF-α、IL-6 和 IL-1β 水平,其中 CHP-BH 組作用最為明顯。
此外,前期網絡藥理學 KEGG 預測及已有研究表明,CHP 可能通過 NF-κB/TNF-α 信號通路發揮治療高尿酸血癥作用。為進一步驗證該假設,研究檢測了該通路相關蛋白水平。
Western blot 結果顯示,與模型組相比,CHP 顯著下調 NF-κB/TNF-α 信號通路相關蛋白水平,包括 IKK 和 IκB。值得注意的是,與正常組相比,模型組所有檢測指標的蛋白和 mRNA 表達均同步顯著升高,兩者一致性較高。CHP 各部位均顯著下調這些指標,且蛋白和 mRNA 表達變化趨勢基本一致。
然而,陽性藥物組中存在部分差異:苯溴馬隆和總提取物對總 NF-κB 蛋白無顯著影響,但可明顯降低其磷酸化水平和 mRNA 表達;別嘌醇顯著抑制 TNF-α mRNA,但對其蛋白水平影響不明顯,并且僅降低 IκBα 表達,對 IKK 無顯著影響。
總體而言,這些結果證實,CHP 各治療組可通過抑制 NF-κB/TNF-α 信號通路相關基因表達,在小鼠中發揮抗高尿酸血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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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9 圖注翻譯:CHP 對腎組織 NF-κB/TNF-α 通路相關蛋白水平的影響。
A–C:ELISA 檢測 TNF-α、IL-1β 和 IL-18 水平;
D:NF-κB/β-actin 比值;
E:P-NF-κB/NF-κB 比值;
F:NF-κB 相對 mRNA 表達水平;
G:IKK/β-actin 比值;
H:IκB/β-actin 比值;
I:代表性 Western blot 圖像及相應蛋白定量分析;
J:TNF-α/β-actin 比值;
K:TNF-α 相對 mRNA 表達水平;
L:IL-6/β-actin 比值。
所有數據以均數 ± 標準誤表示,A–C 中 n=8–10,D–L 中 n=3。<0.05,#<0.01 vs. NC 組;*p<0.05,**p<0.01 vs. Mod 組。
注:Western blot 和 qPCR 分析僅展示包括高劑量治療組在內的關鍵組別。
10. 16S rRNA 基因測序結果
研究采用細菌 16S rRNA 基因測序分析腸道菌群組成。結果顯示,高尿酸血癥(HUA)組 Chao1 指數顯著升高,CHP、CHP-PE 和 CHP-B 干預后該指數恢復至接近正常對照組水平,而 CHP-EA 干預后未見明顯變化。Shannon 和 Simpson 指數的組間變化趨勢與 Chao1 指數類似,但各組之間無顯著變化。
棉團鐵線蓮特定活性部位,如 CHP-EA 和 CHP-B,可有效恢復菌群物種豐富度和系統發育多樣性,并部分改善物種多樣性,提示這些部位可能是棉團鐵線蓮調控腸道菌群的核心物質基礎。
基于加權 UniFrac 距離的主坐標分析(PCoA)顯示,HUA 組與 NC 組腸道菌群結構明顯分離,而 CHP 治療組菌群分布向 NC 組聚類區域偏移,說明 CHP 可部分逆轉 HUA 誘導的腸道菌群結構紊亂。
稀釋曲線趨于平臺期,說明測序深度足以覆蓋樣本中大多數物種。LEfSe 分析進一步識別了具有統計學差異的組間生物標志物。HUA 明顯改變了小鼠腸道菌群屬水平組成,導致擬桿菌屬(Bacteroides)、羅斯拜瑞氏菌屬(Roseburia)等核心共生菌豐度下降,同時 Alistipes 等潛在促炎菌豐度異常升高,反映出腸道微生態紊亂狀態。
棉團鐵線蓮干預實驗顯示,粗提物 CHP 對菌群結構的調節作用較弱,而特定活性部位,如 CHP-EA 和 CHP-B,可有效恢復乳桿菌屬(Lactobacillus)、Roseburia 等益生菌和產丁酸菌豐度,并降低 Alistipes 等促炎菌比例,從而改善腸道菌群物種豐富度和系統發育多樣性。
Roseburia 和 Ruminococcum 9 與血清尿酸水平及肝臟 XOD 活性顯著負相關,提示這些菌可能通過抑制尿酸生成途徑降低血清尿酸水平。值得注意的是,Lactobacillus 與 ABCG2 蛋白表達顯著正相關,并與肝臟 XOD 水平呈負相關趨勢,提示其可能通過促進腸道尿酸排泄和抑制肝臟尿酸生成的雙重機制調控尿酸代謝。Bacteroides 也與 ABCG2 表達呈正相關,進一步支持腸道菌群對尿酸排泄的調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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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0 圖注翻譯:CHP 對腸道微生物豐度和多樣性的調節作用,n=6。
A:CHP 對腸道菌群多樣性水平中豐富度指數 PD 和 Chao1,以及多樣性指數 Shannon 和 Simpson 的影響;
B 和 F:LEfSe 分析顯示各組之間微生物群落差異;
C:PCoA 分析;
D:稀釋曲線;
E:屬水平微生物群落組成。
11. CHP 調控腸道菌群與高尿酸血癥相關指標的相關性分析
隨后,研究對篩選出的核心菌屬,包括 Roseburia、Lactobacillus、Bacteroides 和 Ruminococcum 9 進行了 RT-qPCR 驗證,其豐度變化趨勢與 16S rRNA 基因測序結果完全一致。
此外,與血清尿酸水平的相關性分析顯示,棉團鐵線蓮活性部位治療組中 Roseburia 等核心菌屬豐度增加,與血清尿酸水平下降顯著負相關,直接證實了這些菌屬在調控尿酸代謝中的核心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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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1 圖注翻譯:CHP 調控屬水平腸道菌群的相關性分析。
A 和 B:屬水平腸道菌群與高尿酸血癥相關參數或蛋白之間的相關性分析;
C 和 D:采用 RT-qPCR 定量檢測 Alloprevotella、Odoribacter、Roseburia、Bacteroides、Parabacteroides 和 Ruminococcum 9 的相對豐度,并分析這些菌屬與血清 UA 水平的相關性。
所有數據以均數 ± 標準誤表示,n=3。<0.05,#<0.01 vs. NC 組;*p<0.05,**p<0.01 vs. Mod 組。
12. CHP 對細胞高尿酸血癥模型的影響
為探討各提取物對 HK-2 細胞活力的影響,研究采用 MTT 法檢測不同 CHP 部位對 HK-2 細胞活性的影響。結果顯示,在 12.5–200 μg/mL 濃度范圍內,CHP、CHP-PE 和 CHP-EA 對細胞活性影響較小,細胞活力基本維持在 80%–100%,但在 400 μg/mL 時表現出明顯細胞毒性。相比之下,CHP-B 在高于 100 μg/mL 時表現出顯著細胞毒性。因此,CHP、CHP-PE 和 CHP-EA 的最佳給藥濃度選擇為 100 μg/mL,而其他部位的最佳濃度設定為 50 μg/mL。
為探討各提取物對 HK-2 細胞高尿酸血癥模型的影響,研究采用別嘌醇誘導 HK-2 細胞尿酸水平升高,并使用不同 CHP 部位進行干預。實驗結果顯示,隨著藥物濃度升高,尿酸水平呈下降趨勢,表明棉團鐵線蓮所有部位均具有降低 HK-2 細胞尿酸水平的能力,其中 CHP 和 CHP-PE 的降尿酸作用相對更為明顯。
高尿酸血癥的發生與氧化應激密切相關,活性氧(ROS)異常升高是高尿酸血癥誘導腎損傷的重要中間環節。高尿酸血癥可誘導細胞產生大量 ROS,引發氧化應激,進一步激活 NF-κB 介導的炎癥反應,并通過調控 PI3K/AKT 通路影響腎細胞存活和基質沉積,最終加重腎臟炎癥和纖維化進展。
因此,研究檢測了 HK-2 細胞中 ROS 熒光強度,以反映各 CHP 部位的抗炎和抗氧化保護作用。結果顯示,高尿酸誘導的 HK-2 細胞中 ROS 熒光強度顯著升高,提示高尿酸血癥觸發了 HK-2 細胞過度氧化應激。陽性對照組以及 CHP、CHP-PE、CHP-EA 和 CHP-B 組綠色熒光強度均明顯減弱,表明棉團鐵線蓮各部位均可抑制高尿酸血癥誘導的氧化應激,減少 ROS 生成,并對 HK-2 細胞發揮抗氧化保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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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2 圖注翻譯:CHP 對細胞高尿酸血癥模型的影響。
A:CHP 對 HK-2 細胞細胞毒性的影響;
B:CHP 對尿酸水平的影響;
C:CHP 對 HK-2 細胞抗氧化能力的影響。
<0.05,#<0.01 vs. NC 組;*p<0.05,**p<0.01 vs. Mod 組。
【Citation】:Wang W, Min Z, Luo C, Yang M, Chen L, et al. Extract of Clematis hexapetala regulates uric acid metabolism, alleviates renal inflammation and fibrosis via the PI3K/AKT/NF-κB signaling pathway, and improves hyperuricemia in mice.Journal of Ethnopharmacology.2026;121698.
【貢獻】★★★★★
綜上所述,CHP 可抑制 XOD 活性,從而可能減少尿酸合成;同時,CHP 還可通過調節 GLUT9、ABCG2 和 URAT1 等轉運蛋白的表達,增強尿酸排泄。
CHP 通過抑制 PI3K/AKT 和 NF-κB 信號通路,減輕 PO/HX 誘導的小鼠腎損傷,從而降低腎臟炎癥和纖維化。此外,CHP 還可調節腸道菌群,這提示其降尿酸作用可能還存在另一種潛在機制。
整體而言,本研究表明,棉團鐵線蓮提取物可通過抑制尿酸生成、促進尿酸排泄、減輕腎臟炎癥與纖維化、調節腸道菌群穩態等多途徑改善高尿酸血癥,為威靈仙類中藥防治高尿酸血癥及相關腎損傷提供了新的實驗依據和機制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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