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他出過一本《注定領導》,2015年又出了一本《美國世紀結束了嗎?》,書里的結論非常明確,認為至少在2041年之前,美國世紀都不會終結。他舉出了軍事、經濟、科技和軟實力等各個維度的數據,告訴全世界不必杞人憂天。
奈在晚年回憶錄中坦言,他最大的擔憂不是外部的競爭對手,而是美國國內的變化正在侵蝕這個國家的軟實力。一個國家可以同時擁有強大的軍隊和全球最高的GDP,但如果它把自身的信譽和對世界的吸引力折騰光了,剩下的那些硬指標也撐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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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在遺作中寫得很清楚:美國真正的力量來源于那些基于相互依存而建立起來的國際關系網絡,貿易是硬實力,吸引力是軟實力,兩條腿缺一條都站不穩。可特朗普偏偏兩條腿一起砍。他一邊用關稅大棒把貿易伙伴往外推,一邊在外交上反復無常,硬是把盟友關系搞得七零八落。更可怕的是,他還覺得自己做得特別對,覺得只有這樣才能"讓美國再次偉大"。
現實給出了多么諷刺的注腳。2026年2月20日,美國最高法院以六比三的票數裁定,特朗普依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征收的大規模關稅缺乏法律授權,屬于違法行為。要知道這部分關稅占了美國整個關稅體系大約七成的體量,這刀砍下去等于直接斬斷了特朗普手里最趁手的經濟武器。結果呢?
特朗普當天就在新聞發布會上罵法院判決是"恥辱",轉頭援引《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宣布對全球繼續征收10%的進口關稅,第二天又加到了15%。可按照法律規定,這種關稅要是國會不批準延期,150天后就自動失效。
你品品這個局面:今天用A法條收稅,被法院打掉了,明天立馬換B法條接著收,后天B法條到期了怎么辦?再找C法條?全世界哪個國家受得了這種折騰?跟美國談好的東西,轉個身可能就作廢了,之前所有的讓步、所有的真金白銀,全都變成了沉沒成本。
連歐盟這種傳統鐵桿盟友都開始認真討論要不要凍結跟美國的貿易協議了。沒有哪個做生意的人愿意跟一個簽了合同隨時能撕的對手打交道,國家之間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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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大背景下,2026年2月越共中央總書記蘇林訪美這件事就變得格外值得玩味了。蘇林打破了越南領導人上任后先訪中國的慣例,選擇先去了華盛頓,不過他在出發前一個多月就主動跟中方通了電話說明情況,這個細節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越南玩的是中美兩頭都不想得罪、兩頭都想吃的策略,跟中國的經貿合作穩定順暢沒什么懸念,所以蘇林急著去美國,是想把那頭也"敲定下來"。
但結果怎么樣呢?說好聽點叫收獲有限,說難聽點就是拿熱臉去貼了冷板凳。整個訪問期間白宮連最起碼的聯合媒體見面會都沒安排,蘇林和特朗普同框的視頻鏡頭少得可憐。越南倒是實實在在地簽了約300億美元的波音飛機采購大單,近百架飛機,白紙黑字寫下去的協議。
而特朗普給越南的回報呢,無非是口頭表示會"努力把河內從技術限制名單中移除",再加上"推進兩國互惠協議"的承諾。考慮到特朗普在全球范圍內的信用評級基本跌到了谷底,這種沒有任何約束力的嘴上功夫,含金量可想而知。
有意思的是,僅僅兩個月后,蘇林在當選越南國家主席后首次出訪就選擇了中國,2026年4月14日至17日對中國進行了為期四天的國事訪問。中方指出這充分表明越南對發展兩黨兩國關系的高度重視。
數據也能說明問題,中國是越南第一個貿易規模超過2000億美元的伙伴,2025年雙邊貿易額更是突破了2900億美元。一邊是合作框架清晰、可預期的伙伴關系,另一邊是簽了協議都不知道明天還算不算數的交易對象,越南在兩者之間來回奔走的身影,折射出的恰恰是大量中小國家在當下這個時代共同面臨的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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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我們把目光抬得更高一些,就會發現越南的處境只是一個縮影,一個更大的歷史趨勢正在背后展開。
為什么這么說?貝克利的分析涉及多個層面。首先是人口結構問題,全球范圍內的生育率隨著經濟發展水平提高而急劇下降,勞動力池子在縮小,消費市場也將隨之萎縮。
其次是發展路徑的堵塞,過去那種靠出口導向型工業化實現跨越式發展的模式,放在今天基本走不通了,跨國公司主導著資本和核心技術,后發國家往往只能被困在全球產業鏈的低附加值環節里做組裝代工,始終沒法培育出真正有全球競爭力的自主產業。再加上保護主義卷土重來、外部援助在減少、出口市場在收窄,那條過去崛起國家爬上來的梯子,正在被一級一級抽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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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從18世紀中葉工業革命以來經歷的這段大約三百年的高速增長期,本身就是一個極其特殊的歷史階段。在工業革命之前的上千年里,全世界主要經濟體的人均收入年增長率不到0.02%,普通人的日子過了一代又一代幾乎沒有什么根本性的變化。
可問題在于,在漫長的人類史里,高速增長從來不是正常狀態,低速和緩慢才是底色。物理層面的技術突破在逼近自然法則的天花板,各主要經濟體的人口普遍老齡化,全球經濟增速在放緩,這些結構性因素湊在一起,等于是在給這段持續了近三百年的黃金增長期寫一個結尾。
至于人工智能和互聯網這些非物質領域的技術進步,在真正落地到現實經濟層面之前,泡沫的成分依然遠大于實質。而且就算未來這些領域出現實質性突破,真正有能力參與并從中獲利的玩家大概率也就是中美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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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些"印度將成為下一個中國""越南將成為下一個日本"之類的預測,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看起來更像是一種美好的想象。不是因為這些國家不夠努力,而是時代給出的條件已經跟過去完全不同了。舊秩序在碎裂,增量市場在萎縮,技術壁壘在增高,那扇曾經允許后來者擠進去的大門正在合攏,中國恰恰是最后一個趕在門關上之前沖進去的。
回過頭來再看奈的遺作和貝克利的報告,兩者其實在講同一件事的兩個側面。奈用他畢生立場的轉向告訴我們,美國這座大廈不是被誰從外面推倒的,是它自己從里面把承重墻一根一根拆掉的。
貝克利則從更宏觀的歷史尺度指出,大國崛起的通道本身正在消失,未來的世界不再是"誰是下一個崛起者"的故事,而是所有人都得在一個增長放緩、秩序重組的環境里重新找自己的位置。
對于那些還幻想著在中美之間左右逢源、兩頭下注就能穩賺不賠的中小國家來說,也許是時候清醒地認識到,舊的游戲規則已經不管用了,與其在兩個大國之間反復橫跳,不如踏踏實實想清楚,在這個正在到來的新時代里,自己到底該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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