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詩詞總是體現一種審美的境界,沒有什么功利成分在里面,倘若非要附載什么功利化的解釋,就往往離題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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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雎》中寫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似乎有一定的功利性,那就是君子喜歡追求漂亮的姑娘。但實際上是一種生理本能,任何年輕的男人都喜歡追求漂亮的姑娘。詩人有可能在詩中說出自己的功利訴求,有可能把詩歌當成一種情緒宣泄的工具,但詩人總是要讓詩句體現審美意愿,而不能完全搞情感宣泄,不然詩歌就成了吐槽的工具,而不具備美學特征。往往詩句的前兩句要用賦比興的手法,引出詩人要寫的事物,引出詩人要抒發的情感。王之渙寫道:“黃河遠上白云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沒有詩人主觀自我存在,似乎是無我之境,完全用羌笛和春風說事,實際,羌笛和春風都具有一定的審美意味,被詩人賦予了情感。詩人具體抒發什么樣的情感,沒有明說,只能靠讀者去體會。倘若詩人淋漓盡致地抒發情感,那么詩歌就沒有“味外之旨”,不能讓人們回味悠長了。好的詩句總是讓人覺得渾然天成,不是一般人能寫出來的。尤其是天才型詩人寫的詩,總是那么瀟灑自由,具有無功利的審美特征。即便詩人思念故鄉,也仍然只是一種無功利的情感,并不能把這樣的情感作價出售。思鄉的情感不能說值多少錢,也不能說思鄉是不值錢的,而是一種獨特的個人體驗。
李白寫詩道:“誰家玉笛暗飛聲,散入春風滿洛城。此夜曲中聞折柳,何人不起故園情。”明顯在寫思想,但這樣的情感并不能用金錢來衡量。崔顥寫:“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詩人在思鄉,回不去家鄉。感覺到憂愁,但這種憂愁不能用金錢來衡量。這種思鄉的情感具有審美的屬性,并不是隨便說說而已。有時候一句思鄉的詩句可以引發很多人的共鳴,喚起無數人對故鄉的向往。“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而且被很多媒體搬上了電視臺,搬到了網上,引發了海外華人的強烈共鳴,尤其是過年過節的時候,海外華人和國內的人一起慶祝,算是“天涯共此時”。無功利的追求是一種民族感的認同,也是一種的審美。人們喜歡群居,喜歡合群,喜歡在審美的境界中感受,而不喜歡總是蠅營狗茍,隱忍地活下去。詩人給人們提供了審美的境界,通過意象來表達意境,甚至詩人喜歡活在自己構建的審美意境中,而不喜歡面對現實生活中的困難和磨難。有詩人寫道:“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矮紙斜行閑作草,晴窗細乳戲分茶。”這樣的審美情趣,不是一般俗人能夠理解的,但分明喚起了很多人的向往,或者說很多人都向往這樣的審美境界。聽春雨,不能以錢來計算,賣杏花也賣不了多少錢。寫幾個字,喝幾杯茶,本身不能做功利算計,卻分明觸發了人們的審美情感,讓很多人心生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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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文英寫道:“憶昔午橋橋上飲,坐中都是豪英。長溝流月去無聲。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詩句本身體現一種審美意蘊,回憶以前的生活,簡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再對比眼下的生活,不禁生出了歷史的蒼茫感,生出了人生的一些獨特的況味。他寫道:“二十余年如一夢,此身雖在堪驚。閑登小閣看新晴。古今多少事,漁唱起三更。”蘇軾寫道:“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都在抒發獨特的感悟,也都營造了審美的境界。讀這樣的詩詞,可以感悟詩人的人生,也可以看到他們營造的審美境界,卻并不能用多少錢來衡量這種創作,也不能用錢來衡量他們的作品。詩詞本身的審美是無功利的,只是體現純粹的情感。雖然有時候情感也有可能作偽,但詩人表現出來的情感可以引發讀者的共鳴,并不能用錢財來衡量,也不能用權力來支配。往往在錢財的支配下,詩人會迷失方向。很多詩人考中之后,搖身一變,成了官員,寫的詩總是歌功頌德,或者抒發個人的小情緒,再也沒有考中之前那種家國情懷。或許官場的潛規則已經同化了他們,他們只是想著搜刮銀子,用于官場運作,而不是以天下為己任。以前書生時期修齊治平的理想早已經在做官之后蕩然無存,以前寫詩作詞,陶冶性情,而做官之后,寫詩作詞就算是一種應酬,還要和其他官員互相酬唱,實際是互相吹捧。
古代文學史上,詩歌是主流文體,其他的文體并不能代替詩歌。詩歌本身是無功利性的,即便孔子有了“興觀群怨”的說法,也不能說明詩詞本身是功利化的。如果非要附帶功利化的說法,那就是詩詞可以作為觀民風得失的工具,可以作為團結人的工具,可以作為怨刺的工具。至于風雅頌的藝術手法,很多詩詞都在運用。不管詩人或詞人要表達什么樣的情感,都要追求無功利化的境界,不是追求權力和金錢,不然就會被視為俗不可耐。實際上很多體制內的詩人都在追求權力和金錢,而且一輩子都被權力和金錢左右,不能自拔,卻不會在詩詞中體現這樣的內容。就像他們平時說話一樣,總是要隱藏自己真實的想法,要隱藏自己的目的。不管是春風得意之時,還是人生失意之時,詩人或詞人總是在寫自己對于人生的真切體驗,而這種體驗能夠喚起讀者的共鳴,就算是寫得好。如果這種體驗不能喚起讀者的共鳴,就只能算是詩人或詞人自己個性化的表達,或許以后有可能喚起讀者的共鳴,只是當下不能,并不能代表詩人或詞人寫的不好。詩人和詞人都在追求美學化的藝術境界,其實就是用美學的眼光來審視周圍的事物,賦予了外界事物以純粹美學的意義。讀者在讀的時候,要注意體會這種審美上的意義,而不是做功利化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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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詩詞的審美境界是無功利化的,只能體會,甚至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倘若非要給古典詩詞負載功利化的說法,就有可能跑偏,存在著誤解誤讀的傾向。倘若把詩詞作為愚民的工具,也未嘗不可。讀者不要被其愚弄,應該有一定的鑒別能力,起碼應該體會到詩詞中的審美境界,也應該明白這種審美境界和現實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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