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學者,一大問題就是讀書太懶,出書太快。過去,朱自清曾很不滿彼時學界風氣,認為大家對著述看得太重了,積蓄一輩子的學問都不敢寫成書,最多寫點“札記”。他當然打死都不會想到,僅僅數十年間,教授們寫書速度堪比日更萬字的網文寫手了,一年出專著十部八部的,比比皆是,非常嚇人。
今之名教授者流,往往打個噴嚏,咳嗽兩聲,喝幾口咖啡,都能敷衍為文,出版成書。兩天前,我們的準一級辛公德勇,羅列出來的“今明後年陸續將出新書目”,已足足有14本,在過去的這些年,他也以每年五六部的均速在出書,而且特愛搞翻案與罵戰,直將學術持為騁辯之柄。正因為有水書嫌疑,自10年前的印刷史之后,他的書我就不再買、不再看,免費借閱都懶得費神。情況類似“一線”,還有龔鵬程葛兆光揚之水陳平原錢理群等等。我不敢說他們粗制濫造,只是以常理揣度,能確定他們不會思考得很成熟,重重復復啰里八嗦勢不可免,不客氣點說,據此為獵名之津罷了。近20年來,搞學術的大佬,似乎也彌漫著一種“割韭菜”的心態,所謂學術,隨行就市而已。按現在這種廢話出書法,過去錢鍾書陳寅恪他們,每天口授都能出一本半本,而且十年八年不重樣,水準也要遠超什么十講八講,以及滿屋子講堂實錄的。
前兩天,豆瓣一位網友感慨,當代文史學者,尤其是那些年紀大點的,如果突然開始搞什么“儒家、國學、天下、思想(史)”時,“說明這個人已經要暴露了,內心也已極度自信不知道天地為何物,認為自己已有資格指點江山,勝任國師,登味兒徹底藏不住了”,確實如此嘛。還有什么跨體系社會、新天下主義、以我為方法,性質都是差不多的。敝人還給補充了一條:要連抽屜日記都要拿出來出版時,后續必然都是爛書,搞不出花樣了,也自戀到以為堪比胡適之了,從此可以不看了。這也談不上暴論,典型如葛揚,聽說都是難得老實人,可也確實在日記出版之后,沒什么看頭了,一個勁炒冷飯。這也是當今“老學者”的通病,無非用大詞寫一些表面上的文章而已。一周前,一青椒朋友來訪,茶敘間說到系里搞文論的老主任,今年還在折騰老掉牙的巴赫金,想到一個老巴讓此公從1980年代翻來覆去糟蹋到現在,我是繃不住當場笑噴了。
現在的學界中人,我愈來愈看不懂了。下午逛書店,看到趙汀陽新書,翻了翻,心里也在迷惑,他到底怎么了?想起20年前,還在上中學,曾給他寫過信,他還很認真回復了,我永遠記得他曾經的那份真誠、睿智與高蹈。現在呢,如此一流心智,似也與甘陽們無甚區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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