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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地鐵最近公布了2025年業績,虧損約371.97億元,辛杰也從董事長的位子上,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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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地鐵日均客流900多萬,全國一哥。主業地鐵運營這塊,2025年只虧了49億。這個數字在全國地鐵公司里,已經算優等生了,北京上海,不算財政補貼的話,哪個不是常年百億級別的運營缺口。
那剩下的320多億黑洞哪里來的呢?
萬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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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益法確認的投資虧損240多億,加上長期股權投資減值130多億,兩筆加起來三百七十多億,賬差不多對上了。
不過我們也看到了,深鐵不斷的給萬科輸血,就是不放手,這是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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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寶能萬科大戰打到最后一回合,王石焦頭爛額,深圳國資以「白衣騎士」的姿態接盤,深鐵掏出664億,拿下萬科29.38%的股權,成為第一大股東。
這筆交易在當時,被很多人夸成是教科書級別的雙贏。
萬科保住了管理層,深鐵拿到了一只下金蛋的鵝。
那年頭,房地產如日中天,從2017年入股開始,一直到2023年,整整七年,萬科年年都是深鐵最重要的利潤奶牛。
在2023年之前,萬科貢獻的利潤占深鐵整體利潤的比例,每一年都超過90%。2019年、2020年這兩年最猛,萬科一年給深鐵送過來110億利潤。
110億是什么概念?
深圳地鐵修一條新線,平均造價大概也就是這個量級。
也就是說,萬科一年給深鐵賺出來一條地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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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鵝開始反向吸血了。
萬科2024年虧損487億,2025年繼續擴大到918億,兩年合計虧掉一千四百億。深鐵按29.38%的持股比例兜著,再加上減值,2024年深鐵因為萬科虧損334億,2025年再虧371億。
也就是說,兩年時間,深鐵被萬科拖走了706億。
萬科雖然不像是恒大,直接把路走死了,但房地產行業大轉型的時期,很難。
萬科今年一季度營收289億,同比掉了將近24%,房開業務營收掉了36%,銷售金額跌53.8%。
如果橫向看,萬科的這個跌幅不是市場跌,是它自己在加速失速,因為同期全國商品房銷售面積才跌10.4%,銷售金額跌16.7%。
萬科跌得比大盤狠三倍。
既然萬科已經成了深鐵的財務黑洞,深鐵為什么不賣?為什么不止損?
第一個問題,就是財務。
當年664億的成本,現在萬科A股價對應的市值大概160多億。一旦深鐵開始減持,賬面浮虧立刻變成實際虧損,而且會觸發更猛烈的踩踏,深鐵是大股東,它一動,市場就崩。
更要命的是減值。會計上深鐵還可以慢慢攤,一年減一點,但只要真賣,那就是一刀切,幾百億的虧損要在賣出當年集中確認。
深圳國資的報表,承受不起這一刀。
你總要給個交代,而沒人扛得起這個交代。
第二個問題,是綁定。
江湖上一直有個段子,說,你欠銀行100萬,銀行是大爺,你欠銀行100億,你就是大爺。
過去三年,深鐵給萬科持續輸血,光是借款就給了300多億,利率還是低于市場的優惠價。
這意味著深鐵和萬科已經從"股權關系"升級成了"債權+股權"雙重綁定。
萬科如果真倒了,股權那664億固然歸零,那300多億借款也跟著打水漂,而且,還有個隱患,萬科上下游幾千家供應商、幾十萬業主、幾百個在建項目,一旦失控,深圳整個金融系統都得跟著震一震。
所以兩邊綁定的太深了,不是一句萬科你自生自滅,就能解決的。
第三個問題,就是身份問題。
深鐵是國企,2017年它是以"白衣騎士"的身份進場的,某種意義上,是帶著更大格局的任務和城市信用背書去救萬科的。
萬科又是深圳市的招牌企業,當年全國地產行業的標桿。這種企業不能倒,倒了不是一家公司的事,是一個城市的臉面,是國資改革敘事的一次大型翻車。
財務賬,咬著牙,可以算。
但政治賬、城市賬、信用賬,沒法算。
這就是為什么明明每天都在出血,深鐵還得咬著牙站在那里,因為退一步是懸崖,進一步是泥潭,它只能耗著。
哪怕踏進泥潭,也比直接掉下懸崖,更有可能等個變數,看房地產行業能不能緩過這口氣。
深鐵今天的財報困境,不是深鐵一家的困境。
上個格局說,是過去二十年那套「土地財政+城市擴張+軌道物業」大模式的縮影。
這個模式在突飛猛進的年代,大賺,到了周期反轉的時候,很容易大虧。
我看有人罵深鐵蠢,罵當初664億入股是歷史性敗筆。
但你站在2017年那個時間點看,沒人覺得這是一筆爛賬,那時候萬科是宇宙第一房企,深圳是房價永動機,誰能想到八年后房地產行業會進入這種狀態?
深鐵不是被萬科拖垮的。
深鐵是被當年全國都流行的「以房養鐵」,以及房子永遠不會爹的預期,給焊死在了萬科身上。
但是,歷史是有周期的,歷史是不斷變動的。
焊死,意味著,并沒有做好面對變化的準備。
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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