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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申宗旿法官之死,警方可能很快就能給出正式結論,但各種版本和傾向的“死因推斷”極可能會更廣泛、更久遠地傳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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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2026年2月5日,韓國首爾市瑞草區,首爾高等法院。圖/IC photo
文|陶短房
據CCTV國際時訊援引韓國媒體報道,韓國前總統尹錫悅的夫人金建希股價操縱案二審主審法官5月6日凌晨被發現死于法院內。
經初步調查,現場基本排除犯罪嫌疑,法官申宗旿疑似死于墜落,韓國警方正就具體死因等進行調查。
據消息人士稱,申宗旿身上被發現有一封遺書,上面寫著,“對不起,我要獨自離開了”,并未提及金建希及相關判決。
金建希案與主審法官之死
金建希生于1972年,2022年因丈夫尹錫悅就任韓國總統成為第一夫人,曾因容貌和學歷紅極一時,但很快就因收受奢侈品禮物爭議、涉嫌操控股價、涉嫌學位論文抄襲等陷入官司。
2024年12月3日,時任韓國總統尹錫悅宣布實施“緊急戒嚴”,就曾被盛傳有借此為金建希解圍的動機。
4月28日,韓國高等法院就金建希所涉案件進行二審宣判。主審法官宣布判處金建希4年刑期,罰款5000萬韓元(約合23萬元人民幣),超過一審1年零8個月刑期的量刑結果。與一審僅認定部分受賄嫌疑不同,二審認定金建希的股價操縱罪名也成立。
申宗旿正是金建希案二審主審法官,將被告刑期增加一倍有余,并追加了一審所沒有的罰金,這在控辯雙方均提起抗辯和上訴的案件中并不算多見,這位法官也因此備受矚目。金建希方面4月30日對二審判決表示不服并提起上訴。
警方于5月6日凌晨1時許在首爾高等法院大樓附近的花壇中發現申宗旿。此時距金建希案二審宣判僅8天。
法官其人
申宗旿法官業內被普遍評價為“堅持原則、工作狂”,曾獲評優秀法官,在申宗旿被發現死亡的前一天5月5日是韓國兒童節公休日,他當天清晨就到崗工作,一直工作到第二天(6日)凌晨,后被發現死亡。韓國警方正就其具體死因等進行調查。
消息人士指出,原本金建希辯護團隊及尹錫悅夫婦支持者普遍認為,一審判決“不滿意,但尚可勉強接受”,而且依照韓國司法慣例,被告人上訴后二審不加刑,但這一慣例只適用于辯方單方面上訴而控方不抗辯的情況。
金建希案一審結果出臺后不但金建希本人提起上訴,檢方也同時提起了加刑抗辯,而申宗旿作為二審法官正是利用了這一罕見的“慣例之例外”給金建希追加了刑期和罰金。二審判決因出乎意料,對金建希構成沉重心理打擊,目擊者稱其走出法庭時被法警攙著,低著頭,臉色難看,步伐不穩,幾乎崩潰。
分析認為,金建希本人及其智囊團原本堅信二審可以翻盤,即便不能推翻所有裁定有罪的指控,至少也能改處緩刑,結果卻是刑期倍增,原本僅有一項的有罪裁定也變成了兩項。
二審判決出臺后韓國朝野一片嘩然,右翼和尹錫悅夫婦支持者情緒激動地指責“政治迫害”“有罪導向認定”,陰謀論謠言不脛而走。當時就有人擔心,作出如此引人矚目的二審判決的主審法官,可能成為尹錫悅夫婦支持者和韓國右翼的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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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2026年4月28日,韓國首爾,韓國首爾高等法院就金建希涉嫌操縱股價、收受賄賂等罪行一案作出二審判決。圖為民眾收看電視直播。圖/IC photo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答案
盡管發現了申宗旿法官的遺書,且警方也初步給出了“不認為存在謀殺或其他犯罪行為”的結論,但韓國輿論普遍相信“事情沒那么容易了結”。
首先,會有人堅信“遺書也可能是偽造的”“他殺現場也可被偽造為自殺現場”,希望為尹錫悅夫婦洗刷罪名的韓國右翼中不乏相關專業人士,甚至尹錫悅本人就是檢察官出身,如果輿情與民意普遍懷疑“事出有因”“動機成疑”,則“死因不可能如此簡單”的“陰謀論情結”就絕對不乏聽眾。
其次,近年來韓國社會左右翼二元割裂情況愈演愈烈,“幫親不幫理”蔚然成風。在這種“只相信本陣營必須相信和本人愿意相信的推定和證據”邏輯習慣成自然的氛圍里,即便警方拿出“不是謀殺”的“鐵證”,憎惡右翼和尹錫悅夫婦的一派中多數人也會“不信者恒不信”地堅信“這就是謀殺”。
同理,憎惡左翼和支持尹錫悅夫婦的一派中多數也會“信者恒信”地認定“一定不是謀殺”,哪怕后續出現更多相反的線索。
如今,韓國社會的二元割裂根深蒂固,并深刻影響著韓國社會各領域的方方面面。韓國政治紛爭令這一“韓國病”雪上加霜。
在這種情況下,大至尹錫悅案、金建希案和大選選情,小至申宗旿法官這類“關鍵人物”的命運遭際,都隨時可能成為加劇這一“病情”的“毒丸”。
具體到申宗旿法官之死,警方可能很快就能給出正式結論,但各種版本和傾向的“死因推斷”極可能會更廣泛、更久遠地傳播下去。道理是明擺著的:在二元割裂的氛圍里,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答案,且每個人都會執拗地堅信,只有自己的那個答案才是“正根兒”,其余的都是謬誤。
撰稿 / 陶短房(專欄作家)
編輯 / 遲道華
校對 / 張彥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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