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一名叫埃薩·蘇萊曼的男子被指控在倫敦刺傷3人。報道說,他是英國公民,幾天前剛從一家精神病醫(yī)院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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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名受害者是伊什梅爾·侯賽因,一名穆斯林男子,看起來與被指控的襲擊者相識。隨后,在戈爾德斯格林又有兩名猶太男子遭刺傷,分別是34歲的施洛伊姆·蘭德和76歲的摩西·沙因。
3人據(jù)稱都在同一天、同一座城市,遭到同一名男子襲擊。但如果只看后續(xù)報道,你未必會知道這一點。
一些觀察人士隨后在社交媒體上發(fā)問:為什么警方?jīng)]有提到第三名穆斯林受害者?這是個合理的問題,但并沒有任何掌權(quán)者急于作出回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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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數(shù)時候,這種等級秩序潛伏在表面之下,既便于否認(rèn),一旦被指出來,又很容易被反指為“扮演受害者”。而戈爾德斯格林事件的報道,則異常清晰地把這一點暴露了出來。
兩名猶太男子被點名、被采訪、被拍照,他們的傷情也被詳細描述。英國首相基爾·斯塔默在唐寧街發(fā)表聲明,將這起襲擊定性為一場“反猶主義”的“恐怖主義”行為。反恐警察也啟動了調(diào)查。整個國家的道德機制迅速運轉(zhuǎn)起來。
侯賽因的名字卻無處可見。他的傷情沒有被描述,他所在的社區(qū)也沒有被征詢意見。就一切實質(zhì)意義而言,在關(guān)于這場針對他本人的襲擊敘事中,他都處于缺席狀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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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否有人有意傳遞這樣的信號,結(jié)果都在表明:在英國,穆斯林的痛苦似乎運行在另一種頻率上,而大多數(shù)機構(gòu)根本無法接收到這種頻率。
在西方的想象中,穆斯林要么是不真實的,要么是“對我們意識的一種高度真實的闖入”。他們要么不可見,要么以被異化的形象出現(xiàn);卻從來不能只是普通人,不能只是像其他人那樣會遭受傷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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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為穆斯林受害者的侯賽因,則被處理成不可見的存在——被抹去、被逐出公共意識。一個穆斯林印證了英國想講述的那個關(guān)于自身的故事,另一個穆斯林則會把這個故事復(fù)雜化到難以維系。
這恰恰說明,它之所以是制度性的,而不是個人性的。沒有哪位記者那天早晨醒來后,刻意決定侯賽因的痛苦不重要;也沒有哪名警察有意識地選擇抹去他。
泰勒和賽義德明確指出,這種機制跨越不同政治立場,從自由派左翼到保守派都存在。英國廣播公司并不是保守派組織,倫敦警察廳也不是法西斯機構(gòu)。但在這起襲擊的報道中,兩者都再生產(chǎn)了一種受害者等級秩序,任何伊斯蘭恐懼癥者都會認(rèn)得出來,也會對此表示認(rèn)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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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什梅爾·侯賽因這個名字,不是腳注,而是一道檢驗。它在追問:英國能否看著一名遭刺傷的穆斯林男子,并對他生出與對其他人相同的、本能的道義團結(jié)?這不是巧合,而是當(dāng)代英國的一種結(jié)構(gòu)。
當(dāng)偏見不再是例外,而變成習(xí)慣時,呈現(xiàn)出來的就是這個樣子。它不再需要辯解,因為它甚至不再需要經(jīng)過思考。2026年的英國,伊斯蘭恐懼癥不會主動宣告自己存在,也沒有這個必要。它已經(jīng)如此深地沉入公共生活的常識之中,以至于成了一種默認(rèn)設(shè)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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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英國的穆斯林社群繼續(xù)默默承受這一切,接受一種只能以危險幽靈形象出現(xiàn)、卻永遠不被允許哀悼的公共生活,那么后果將遠不止于糟糕的報道。
這種抹除的邏輯如果不被挑戰(zhàn),只會朝一個方向發(fā)展:為更嚴(yán)厲地對待整個社群提供越來越多的理由,把他們當(dāng)作需要被管理的問題,而不是應(yīng)當(dāng)被傾聽的人。
伊什梅爾·侯賽因這個名字,不是腳注,而是一道檢驗。它在追問:英國能否看著一名遭刺傷的穆斯林男子,并對他生出與對其他人相同的、本能的道義團結(jié)?到目前為止,給出的答案是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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