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古鎮碑廓與“大碑”

文|張所昆

在日照市嵐山區，有一個著名的古鎮名曰“碑廓(音guō)”。《日照市志》載，碑廓之名始于漢代，迄今已有兩千年的歷史。

要知道，歷史上碑廓鎮以多碑而著稱，各種各樣的碑都有，其形制明顯不同于一般的墓碑，碑體都比較大，數量多得驚人，它們應該是前世留傳下來的，上世紀40年代這些古碑被集中埋入了地下。曾經親眼見過這些古碑的當地老者，皆俗稱其為“大碑”，并說不少大碑高度都超過兩米，甚至在三米以上。據傳，有的大碑上面還有圖案和文字。

歷史上，碑廓鎮曾有過一座非同尋常的古墓。康熙《日照縣志》記載：“(古墓)在碑廓店，年代無考，翁仲、石獸猶有存者，土人相傳為馬狀元墓云”。光緒《日照縣志》載宋佩玉《古墓行》詩一首：“此地相傳狀元墓，來游不見一抔土。惟余翁仲兩片石，東西直立如官府……”由此得知，這座豪墓早在康熙之前就已頹敗，其主人是誰，后人早已含混不清了。

說起來，小小碑廓鎮竟然存在三大謎團：古墓沒主，碑多無解，鎮名失考。筆者是一名文史愛好者，近十幾年來下大氣力對各個謎團進行探索和研究。依筆者看來，上述三個謎團并非一個個孤立的事件，它們之間應該是相互關聯的。概括地說：古墓的主人當為項槖，漢朝時人們曾在其墓前為他建立了一座“碑廓”，后來形成了地名——“昔仲尼,師項橐”，相傳項橐為春秋時期日照碑廓地方的神童，當地人一直在崇拜他、傳頌他。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后，孔子與項橐的故事被大力宣揚，當地官府因而為項槖專修了一座虛墓(因是虛墓，所以才會“來游不見一抔土”)，并植入石人石獸和石碑等各種漢代墓葬風尚。再后來，時人又在墓地南側為項橐特別造設了“碑廓”建筑，大量的碑碣被移入進來，以供世人游覽憑吊，之后“碑廓”二字則慢慢演化成了鎮名。由此，我們便可明白舊時碑廓鎮上為啥會積有那么多的古碑了：它們當是從“碑廓”里散佚出去的！

何謂“碑廓”？它是陳列許多碑碣、刻石的大型建筑物，四四方方，還飾有亭閣，宛如一座城郭，故而名曰“碑廓(‘廓’通‘郭’)”。“碑廓”類似于現今的博物館，可謂文化與藝術的殿堂。“碑廓”遠非尋常達官貴人死后可有，它一般是為追念、頌揚人文歷史上有重要影響的人物(或者重大事件)而修建的，通常設置在名人的陵園墓地或祠廟場所。因為此兩處場所往往積存著為其主人歌功頌德的大量碑碣，為便于集中存放管理和供人瞻仰，“碑廓”便應運而生。

修建“碑廓”，不單是一項工程項目，還涉及政治、歷史、文化等諸多因素。在日照碑廓地方的人文歷史上，般配“碑廓”者，唯小圣公項橐也！當然，“碑廓”一詞在全國通用，國內不少人文場所至今仍然都還存在“碑廓”，甚或一處景觀不止有一座“碑廓”。如湖南永州柳子廟為永州人紀念柳宗元而建，又名“柳子厚祠堂”“柳先生祠堂”“柳司馬先生廟”“柳司馬祠”。始建于北宋至和三年，南宋紹興十四年遷建于現址，清光緒年間重建。廟內現存歷代石刻碑記匾聯甚多，其中“荔子碑”雄文出自韓愈之手，《楚辭·九歌》之神韻宛然；蘇軾書丹，恣肆飛揚，依稀有“大江東去”之豪放；而《跋記》敘沿革，往古之變遷俱在，故此碑有“三絕”之美譽。余如《尋愚溪謁柳子廟》《捕蛇歌》諸碑，或文奇字妙，或人遠事邈，各有妙處。

(作者為中國近現代史史料學學會會員，山東省歷史學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