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 5月7日英國地方選舉,工黨丟了近1000個地方議員席位,丟了倫敦議會掌控權,威爾士首席大臣歷史性落選并辭職。10名工黨議員要求首相斯塔默制定離職時間表。但斯塔默說:"我不會一走了之。"這場選舉不是普通的失利,是英國政治版圖的一次地震。極右翼改革黨從邊緣走向主流,綠黨在城市崛起,工黨被困在中間動彈不得。這不是工黨一家的失敗,是整個英國主流政治的失敗。
1000個席位。
我盯著這個數字看了很久。英國地方選舉,英格蘭地區約5000個席位,工黨丟了近1000個。五分之一。不是小輸,是慘敗。
更慘的是丟在哪里:
倫敦——工黨的大本營,丟了議會掌控權,被綠黨搶走
威爾士——工黨的傳統票倉,首席大臣埃盧妮德·摩根落選辭職
英格蘭各地——丟的席位大多給了改革黨
三個戰場,三種輸法。每一種都在告訴工黨:你們的問題不一樣,但結果一樣。
![]()
極右翼的崛起:改革黨不是來分票的,是來取代的
這次選舉最大的贏家,是奈杰爾·法拉奇領導的改革黨。
工黨丟的近1000個席位,大多給了改革黨。不是給保守黨,不是給自由民主黨,是給一個成立沒幾年的極右翼政黨。
這說明什么?說明選民不是在兩個主流政黨之間搖擺,是在拋棄主流政黨。
改革黨的核心訴求很簡單:反移民、反歐盟(雖然已經脫歐了)、反建制。法拉奇的演講風格像特朗普——簡單、直接、情緒化。他不跟你談政策細節,他跟你談"感受"。
“你覺得國家變了嗎?你覺得不安全了嗎?你覺得被忽視了嗎?投票給我。”
這套話術對失意的中下層白人選民特別有效。全球化讓他們失去了工廠工作,移民讓他們覺得社區變了,主流政黨讓他們覺得沒人聽他們說話。
改革黨的崛起不是偶然,是英國社會裂痕的必然結果。
更可怕的是,改革黨不只是搶工黨的票,也在搶保守黨的票。保守黨在這次選舉中也輸了,只是沒工黨輸得慘。這意味著英國政治的"中間地帶"正在塌陷,選民向兩個極端移動。
![]()
綠黨的"倫敦突襲":環保議題正在重塑城市政治
工黨在倫敦丟了議會掌控權,不是因為保守黨強了,是因為綠黨崛起了。
綠黨在倫敦的得票率大幅上升,分流了工黨的進步派選票。年輕人、中產階級、環保主義者——這些人原本是工黨的基本盤,現在轉向綠黨了。
為什么?因為工黨不夠"綠"。
斯塔默的工黨在環保議題上態度曖昧。嘴上說碳中和,行動上支持機場擴建、支持化石能源項目。對城市里的進步派選民來說,這不夠。他們要的是激進的環保政策,是立即行動,不是2050年的承諾。
綠黨給了他們這個選項。而且綠黨的候選人往往是本地社區活動家,有草根基礎,不是職業政客。
倫敦的失守,標志著英國城市政治正在"綠化"。這對工黨是長期威脅。城市本來是工黨的鐵票區,如果綠黨持續崛起,工黨會在自己的大本營被蠶食。
![]()
威爾士的崩塌:連最后的堡壘都守不住了
威爾士首席大臣埃盧妮德·摩根落選,引咎辭去威爾士工黨領袖職務。
威爾士是工黨的傳統票倉,幾十年來一直是工黨的地盤。連這里都丟了,說明工黨的危機是系統性的,不是區域性的。
摩根的落選,和斯塔默的政策失誤直接相關。工黨在威爾士推行的一些政策——比如醫療改革、教育 funding——引起了當地選民的不滿。而斯塔默的"中間路線",在威爾士這種傳統工業區并不受歡迎。
**威爾士的失守,是工黨"去工會化"策略的代價。**布萊爾時代,工黨為了爭取中間選民,疏遠了工會和傳統工人階級。這個策略在1997年贏了選舉,但20年后,傳統工人階級轉向了改革黨,進步中產階級轉向了綠黨。工黨兩頭落空。
![]()
斯塔默的"不辭職":是擔當還是賴著不走?
丟了1000個席位,10名議員要求下臺,但斯塔默說:“我不會一走了之,讓國家陷入混亂。”
這話聽起來很有責任感對吧?但換個角度:輸了還不走,是不是有點賴著不走的意思?
一名未具名工黨資深議員說:斯塔默應在今年秋季主導"最后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后組織黨首改選,“不能由他帶領我們進入明年地方選舉,否則將為時已晚”。
翻譯一下:你可以不走,但明年選舉會輸得更慘。
多名內閣官員私下承認:雖然反對逼斯塔默立刻下臺,但也不認為他能撐到下次選舉。
連自己人都沒信心了。
斯塔默的困境在于:他走,工黨可能更亂;他不走,工黨可能輸得更慘。左右都是死,只是死法不同。
![]()
“不向左也不向右”——中間路線的陷阱
一些工黨議員呼吁斯塔默帶領工黨進一步"左轉"以避免遭綠黨分流選票。但斯塔默說:“雖然我們必須回應選民向我們傳遞的信息,但這并不意味著向左或向右轉。”
這就是中間路線的陷阱。
向左轉,會流失中間選民給改革黨;向右轉,會流失進步選民給綠黨。留在中間,兩頭不討好。
布萊爾1997年用"第三條道路"贏了選舉,但那是建立在保守黨極度虛弱的基礎上。現在保守黨雖然也弱,但改革黨和綠黨從兩邊夾擊,中間路線沒有空間了。
斯塔默想走布萊爾的老路,但路已經沒了。
愛潑斯坦案的陰影
這次選舉失利,還有一個不太被提但很重要的因素:愛潑斯坦案。
英國前駐美大使彼得·曼德爾森牽涉愛潑斯坦案,而曼德爾森是斯塔默的盟友。這個丑聞雖然沒有直接牽連斯塔默,但損害了工黨的整體形象。
在社交媒體時代,這種丑聞的傳播速度極快。選民不一定知道細節,但會形成印象:工黨的人和那種事有關。
形象一旦受損,很難修復。
英國政治的"美國化"
把這次選舉放在更大的背景下看,英國政治正在"美國化":
主流政黨分裂,極右翼崛起(像特朗普的共和黨)
進步派轉向第三黨(像桑德斯的支持者)
領導人丑聞影響選舉(像克林頓的郵件門)
社交媒體放大極端聲音(像美國的信息繭房)
這不是巧合。是全球化的副作用。
全球化讓一部分人受益(城市精英、跨國公司),讓另一部分人受損(傳統工人、農村地區)。受益的人轉向綠黨,要求更多進步政策;受損的人轉向極右翼,要求回到過去。
主流政黨——無論是工黨還是保守黨——都是全球化的受益者或推動者。所以他們無法真正回應受損者的訴求。
這就是英國政治版圖重塑的深層邏輯。
結語
1000個席位,倫敦,威爾士。
工黨輸得有多慘?慘到連斯塔默自己人都覺得"他撐不到下次選舉"。
但比工黨的失敗更重要的,是英國政治的結構性變化。極右翼從邊緣走向主流,綠黨從邊緣走向城市中心,主流政黨被困在中間動彈不得。
這不是工黨一家的危機,是整個英國政治體系的危機。
斯塔默說"不會一走了之"。但問題是,他不走,工黨就能好起來嗎?
1000個席位的教訓是:選民已經用行動說話了。他們不再相信中間路線,不再相信"負責任的政府",不再相信主流政黨的承諾。
他們要的,是改變。不管是法拉奇的改變,還是綠黨的改變。
而工黨,還在說"不向左也不向右"。
當世界在向左和向右撕裂的時候,站在中間的人,往往是最先被踩死的。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