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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商業評論/文】
過去兩年,國內同城貨運行業經歷了一輪整體的價格重構。運力供給持續擴容,需求端議價能力走強,行業運價中樞本身在下移。
這是用戶端感知搬家拉貨“變便宜”的主要原因,而貨拉拉抽傭率和變現率的下滑,也是行業價格下行壓力下的跟隨調整。
根據貨拉拉公開數據,內地貨運平臺服務變現率從2023年的10.3%降至2024年的9.6%,2025年進一步滑到9.1%;同期,同城貨運綜合抽傭率從12.2%降至10.9%。
三年,步步走低。每完成100元交易,平臺自己留下的部分,一年比一年少;司機端被抽走的比例,同樣在壓縮。
交易規模在擴大,變現能力在收縮,兩條曲線反向而行。
貨拉拉的利潤去了哪里?
實際上,抽傭下調與變現率走低,既是平臺穩住運力、爭取商戶的主動讓利,也是商業判斷與監管壓力共同作用下的結果。
01 變現率下降,增收不增利
從訂單量指標來看,貨拉拉還是穩居行業頭部。
最新披露的財務數據顯示,2025年,貨拉拉全球交易總額(GTV)133.21億美元,同比增長19.6%,營收21.39億美元,同比增長34.3%,全年訂單10.27億筆,平臺平均月活商戶達2130萬個,月活司機約210萬名,業務覆蓋全球15個市場、超過400個城市。
不過,規模增長并沒有給貨拉拉帶來利潤的同步擴張。更能反映實際經營狀況的是經調整凈利潤:2023年3.91億美元,2024年5億美元,2025年5.6億美元。三年增速逐級放緩,2025年利潤同比僅增12%,明顯落后于同期34.3%的收入增速,增收不增利的局面還在持續。
值得關注的是,近三年貨拉拉的毛利率持續下滑,2023年至2025年,從61.2%逐年下滑至57.8%和50.5%,三年間跌去超過10個百分點。
毛利率下滑的直接表現就是平臺變現率下降。
根據官方數據,貨拉拉在中國內地市場的貨運平臺服務變現率從2023年的10.3%降至2024年的9.6%,2025年進一步下探至9.1%;同城貨運綜合抽傭率同期從12.2%降至11.4%和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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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按照2025年上半年約45.67億美元的貨運平臺服務GTV測算,變現率較2023年下降1.1個百分點,就直接導致貨拉拉收入減少近5000萬美元(約3.57億元人民幣)。
規模變大了,但每單的抽成越低,平臺每撮合一筆交易,從中獲取的收益在持續變少。
問題出在哪?
核心在于貨拉拉收入結構的調整。
近年來,貨拉拉大力拓展零擔運輸、搬家服務、企業定制物流等多元化業務,這部分收入占比從2023年的約26%快速攀升至2025年的39.3%。
但這些業務本質上是更重的運營服務,需要介入倉儲、裝卸、客服等環節,毛利率僅15.9%,遠低于傳統貨運平臺服務81.2%的水平。同時,增值服務中車輛銷售占比增加,導致增值服務毛利率從52.9%驟降至31.4%。
另外,貨拉拉所處的行業賽道,宏觀水溫也在變。
根據交通運輸部數據,2024年全國完成營業性貨運量568.75億噸,同比增長3.9%;2025年完成587億噸,同比增長3.2%。總量仍在增長,但增速已從接近4%滑落到3%附近,大盤的增速在降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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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子還在變大,但變大的速度越來越慢。這對身處其中的每一個玩家都意味著同一件事:增量不夠分了。行業競爭從“做大蛋糕”轉向“分蛋糕”,而這正是貨拉拉降傭讓利、穩住運力的底層邏輯所在。
當市場從增量擴張轉向存量博弈,平臺間的競爭邏輯也隨之改變,從“誰圈的地更大”變成“誰能留住司機和貨主”。
也就是說,貨拉拉的變現率“三連降”,不是一個短期的營銷手段,而是平臺在競爭壓力和監管窗口指導下,做出的結構性讓步。
以上種種都說明,貨拉拉正從一家高毛利的“數字撮合平臺”,滑向一家低毛利的“綜合物流服務商”。
02 行業競爭加劇,降傭難掩增長焦慮
同城貨運行業的國內戰場,早已不是藍海。
從市場基本面看,同城貨運需求低頻、非標、極度分散。
C端搬家年均需求僅1-2次,B端中小商戶雖有復購但訂單密度遠低于即時配送。況且中國90%以上的同城司機為個人貨車車主,商戶側95%以上的中小企業無自備卡車,這種供需兩端碎片化的現狀,決定了平臺難以通過規模效應快速攤薄獲客成本。
與此同時,在這樣的存量市場中,行業競爭還愈演愈烈。
滴滴貨運于2020年攜品牌與資金優勢殺入,快狗打車雖市場份額萎縮至不足1%仍在勉力維持,滿幫集團通過收購“省省”切入同城賽道,滴滴送貨也在持續加碼。
面對競爭,貨拉拉的應對策略是“主動讓利”,也就是降價+降傭。
2024年以來,貨拉拉持續下調部分訂單類型的傭金率,拼車及用戶出價訂單抽傭平均降低6%,100公里以上長里程訂單抽傭平均降低4%。
2025年9月至11月,貨拉拉在降低抽傭上讓利8580萬元,覆蓋約60萬司機。
2026年1月,貨拉拉完成第六次算法公開,將內地同城貨運綜合抽傭率進一步降至10.9%,并設置了50至100元的單筆抽傭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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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平臺視角看,降傭是用短期利潤換取運力池的擴容與穩定,再通過訂單密度的提升攤薄單位成本。
但是,從行業視角看,“讓利換增長”的邏輯客觀存在天花板。
一方面,司機對平臺缺乏忠誠度,一旦其他平臺給出更低費率或更高補貼,運力流失隨時可能發生。
另一方面,目前同城貨運的監管壓力已從“事后整改”升級為“事前規制”,交通運輸部要求主要平臺“一企一策”公開發布降低收費舉措,算法透明化成為硬性要求。
貨拉拉雖然從2025年3月起先后完成六次算法公開發布,涵蓋搶單中單規則、取消判責、運價計算等核心機制,但這種“自我透明化”也壓縮了平臺的算法套利空間。
可以看到,當國內市場的游戲規則從“比誰便宜”變成“比誰規矩”,貨拉拉過往靠規模優勢和先發效應建立起來的護城河,正在接受新一輪挑戰。
03 押注海外業務,能否對沖內地盈利壓力?
國內變現空間收窄,貨拉拉扭頭看向海外。
海外賬本確實好看得多。
2023年到2025年,境外收入從1.17億美元漲到1.97億美元,占比雖始終沒超過一成(8.8%、9.3%、9.2%),但增速可觀。
還有一點,境外貨運平臺服務變現率穩定在15.9%,比國內高出近7個百分點;境外毛利率也從62.2%提升至70.7%,同樣是撮合一單,在海外能多賺差不多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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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家公司,在中國內地和海外的業務呈現出兩個不同的狀況:一個承壓,一個舒展。
舒展有舒展的道理。
貨拉拉的海外業務在2014年從東南亞起步,2019年闖進拉美,目前業務覆蓋全球15個主要市場超過400個城市。2025年境外GTV做到10.86億美元,同比漲了31%,遠超國內的19.3%。
在海外市場,貨拉拉踩中的是三重復合紅利:市場滲透率還很低,數字化貨運在那些地方剛剛開頭,對手沒成型;境外貨運平臺服務變現率較高且穩定;基礎設施弱,空駛率高,信息撮合的價值溢價明顯。
說白了,不是貨拉拉比別人更能打,是那個市場還允許它用最簡單的方式賺錢。
但輕松賺錢的窗口期,不會永遠開著。貨拉拉自己顯然也清楚這一點。
現在的問題是,海外這塊高毛利的蛋糕,還太小。收入不到總盤子的一成,即便一直保持三成以上的增速,對全局的拉動也有限。國內變現率每掉一個點,損失是數千萬美元級別的真金白銀,海外那點利潤,填得慢而吃力。
另一邊,海外擴張本身是重資本投入。品牌要本地化,地推團隊要養,支付體系要搭,合規要一層層打通,每一項都在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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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筆賬要換個角度看。
國內市場的降傭讓利,是在為過去的定價權買單;海外的投入,是在一個增量市場里主動占位,賭的是未來,海外業務是下注新牌桌。
所以海外市場的看點在于,在一個增量市場里,貨運平臺的商業模式是否能跑得通,又能跑多久。如果跑通了,那就不只是補貼國內的補丁,還可能是貨拉拉下一個十年的基本盤。
短期來看,貨拉拉困境依舊,要在盈利、增長、合規、穩定四個目標上同時走鋼索。但稍微拉長一點看,平臺機會在于,在國內被迫學會的精細運營和算法透明,剛好是去海外新興市場打長線戰役時最需要的能力。
同城貨運的終局還沒到,國內在收緊,海外在展開,兩條線一收一放之間,貨拉拉正在努力尋找到新的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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