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可能是沒用的

歷史上的文人學士大多飽讀詩書，勸后人要讀書。現在的社會提倡人們讀書，認為讀書才能有出頭之日。蒲松齡說的更有意思，叫“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千鐘粟。”實際上這種讀書是帶有功利目的的，并不一定有什么用處，倘若非得說有什么用處，那就是為了參加科舉考試。

讀書多了，有可能增長見識，而參加科舉考試是直接的功利目的。增長見識并不一定是什么功利目的，或者說讀書多了以后，懂得的知識就多，有可能會受到他人的尊敬，但對于改變自己的命運，似乎沒有什么作用。倘若讀書多了就去參加科舉考試，就有可能改變自己的命運，這是最直接的功利目的。到了現在也是如此，讀書多的人可以去參加高考，考上大學以后就有可能改變自己的命運。倘若考上大學以后，畢業了找不到工作，仍然在底層打工，讀書就沒用，耗費人的精力和財力，最終沒有改變人的命運，那么從功利角度來看，讀書不但沒用，反而有害。歷史上的很多亡國之君是學識淵博的，也是酷愛詩書的，甚至有的讀書非常刻苦。據《資治通鑒》記載梁元帝在西魏鐵騎即將攻入建康時，命舍人高善寶焚毀古今圖書十四萬卷，宮人勸他，他說：“讀書萬卷，猶有今日，故焚之！”他讀書多了，卻沒有拯救國家，致使國家敗亡，就要焚燒圖書館所有的藏書。其實是他自己沒有雄才大略，反而把國家敗亡的責任推到讀書上，或者直接推到書籍上，焚毀了就算擺脫了責任。

同樣的事情出現在李煜身上。南唐后主李煜善屬文，工書畫，懂音律，作得一手絕妙好詞。可是他偏偏不是一個好皇帝，不善于做皇帝，最終只能投降。很多皇帝讀書很多，善于寫詩作詞。他們從小接受了良好的教育，甚至一生都在讀書，卻并不一定善于治國。讀書和治國是兩回事，書中可能有治國的道理，但需要根據實際情況來治理國家，并不能生搬硬套。有時候皇帝發布了一個命令，或者制定了一項政策，真的實行起來就變成了另外一回事。皇帝整天生活在皇宮里，不貼近民生，不了解民間疾苦，只是聽大臣匯報。就很容易獲得二手信息或三手信息。甚至大臣只是報喜不報憂，就容易把皇帝架空。而皇帝制定有利于民生的政策，出發點是好的，真的執行起來就變了味道。很可能變成欺壓老百姓的政策。因為皇帝忽略了整個官僚集團的腐敗，忽略了政策在執行過程中的變化。治理國家更是如此，皇帝只是整天在宮廷里讀書，卻對于民生疾苦毫無了解，即便民間鬧了饑荒。地方官員也仍然報喜不報憂，會捂蓋子，會打擊那些說真話的書生，當然皇帝被蒙在鼓里。況且書中的道理只是停留在理論層面，并沒有實際操作的例子，或者說皇帝要想把這樣的理論應用于實際，還需要一定的時間，甚至有時候應用起來沒有起到正面作用。

古代的書籍并不一定介紹科學。或者說古代社會不提倡科學文化，反而提倡迷信，提倡宗教，提倡虛偽的道德觀念。很多書中的觀點都是主觀主義的，并沒有經過科學驗證，也沒有科學儀器來證明。那么皇帝看到這樣的主觀主義觀點，就會受其影響，總是認為權力可以支配一切，認為自己坐在屋子里中讀書，就可以決勝于千里之外。實際上皇帝喜歡讀書并不是壞事，但經常讀書而誤了公事，或者不會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忽略了官僚體系尾大不掉的毛病，就很可能因為讀書誤國。王夫之認為：“帝之自取滅亡，非讀書之故，而抑未嘗非讀書之故也。取帝之所撰著而觀之，搜索駢麗，攢集影跡，以夸博記者，非破萬卷而不能。于其時也，君父懸命于逆賊，宗社垂絲于割裂；而晨覽夕披，疲役于此，義不能振，機不能乘，則與六博投瓊、耽酒漁色也，又何以異哉？”當時政治形勢的發展決定梁朝必敗，梁元帝讀書寫作和沉溺聲色犬馬活動是一回事，一個是玩弄文筆，一個是玩弄聲色犬馬。王夫之抓住一個“玩”字，算是抓住了問題的要害。讀書寫作算是才藝，和王國之間有了一定的聯系，因為皇帝整天讀書寫作，而不關注國家大事，當然會導致國家敗亡。倘若皇帝整天沉溺于聲色犬馬，整天和后宮的嬪妃廝混，甚至像明朝的幾個皇帝一樣，整天做木匠活，整天玩蛐蛐，當然也會導致國家敗亡。

國家敗亡似乎和讀書有了一定的關系，主要還是亡國之君認為讀書多沒什么用。他們最直接的功利目的就是通過讀書來治國，卻并沒有發現治國之道。或者說他們在書中發現了治國之道，卻發現沒有應用的環境。或者想要應用起來，卻發現不是他們想的那樣簡單。治理一個國家從來不是那么簡單的，也不是所謂的治國之道能夠完全應用的。需要長期觀察，長期調整政策，維持社會穩定，不能操之過急。就像老子說的，“治大國若烹小鮮。”治理國家的人往往要讀書，而讀書人不一定能治理國家，很有可能成為書呆子，成為死讀書或讀死書的典型。書籍只是外在的條件，里面的很多內容需要做辯證分析，而不能全盤接受。何況古代沒有科學，管理學也并非那么完善，總是用集權統治，終究會出問題。讀書多的梁元帝亡國了，讀書多的李煜亡國了，還有讀書多的隋煬帝也亡國了。幾乎所有的亡國之君都受到過良好的教育，也都讀書很多，但國家敗亡不是一天的事，也不是幾十年的事，很有可能在一個王朝中興的時候，就已經埋下了敗亡的種子，并不是亡國之君能夠扭轉頹勢的。就像明朝的亡國之君崇禎皇帝一樣，哪怕勵精圖治，想要振興，想要扭轉敗局，最終也以失敗告終。他沒有貼近民生，以至于被大臣蒙在鼓里。李自成的軍隊打到北京附近，他才獲得準確的消息，不然還以為李自成的軍隊在遠方鬧事，始終不會打到北京。

讀書要和實際結合起來，叫做理論聯系實際，才能有效果。不然只是空讀書。甚至不了解現實情況，那么這樣的讀書就是沒用的，亡國之君已經做了生動的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