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輸光2000億資產的王健林，可能是中國地產的最后贏家

兩年輸光2000億資產的王健林，可能是中國地產的最后贏家。2016年，王健林以2150億元的財富登頂胡潤富豪榜。但只過了8年，他的超級商業帝國就轟然倒塌。截至2025年，王健林的財富大幅縮水超過2000億，他最核心的資產大連萬達商管也失去了控股權，三年累計賣掉了超過80座萬達廣場，就連萬達電影也在不久前更名為如意電影。王健林30年的萬達時代，徹底畫上了一個句號。他到底是怎么走到這一步的？

1989年，35歲的王健林干了一件離經叛道的事：他辭掉了大連西崗區辦公室主任的鐵飯碗，接手了一家叫“西崗區住宅開發公司”的小破企業。這家公司當時負債149萬，連個像樣的項目都沒有，別人避之不及，但王健林偏偏就敢接。為什么呢？因為他看到了一個所有人都嫌麻煩的機會——舊城改造。

當時大連市政府有一個棚戶區改造項目，沒人敢接，因為拆遷成本太高，利潤太薄，算過賬的都覺得這就是個賠本賺吆喝的項目。但王健林反而拍胸脯接了下來。這種利潤薄的爛攤子，要想賺錢，給一般人估計想的就是怎么省錢、扣利潤，遇上喪良心的估計就想著偷工減料去了。那王健林是怎么做的呢？他就干了三件事。

第一，給拆遷戶承諾比市價高30%的補償。

第二，把普通住宅升級成了當時大連第一個帶鋁合金窗和防盜門的高檔小區。

第三，以比周邊貴50%的價格開盤。結果，王健林的項目一搶而空，光這一個項目就讓他凈賺近1000萬。1000萬在1990年是個天文數字。

這個年紀、這個成績、這個時間，是個人都會覺得天下英雄出我輩，該飄起來去花天酒地了。但王健林跟別人不同，他要干的就是四個字：賭上一切。

在萬達之前，全中國的商業地產開發商都是先蓋樓、再招商。可王健林反過來了，他先把主力店敲下來，再蓋樓。這種玩法收益極高，拿著沃爾瑪、肯德基、星巴克這樣的大品牌租約，再去撬動小品牌租約就容易多了。所以萬達往往在樓蓋好之前，就提前解決了空置率問題。但這種玩法風險也大，因為萬一主力店不來了，萬達就直接完蛋。所以王健林的這套模式本質上就是在賭，但好在他總是那位贏家。

2003年，第一座萬達廣場在長春開業，一年回本。最后，萬達廣場就像推土機一樣從0座推到了500座，幾乎每到一個城市就是當地最大的商業綜合體。萬達也帶來了大量的就業機會以及稅收，所以一度是地方排著隊請萬達去，給地、給政策、給貸款，什么都給。萬達在國內勢如破竹的時候，王健林也在海外開足馬力布局，他在全球是瘋狂掃貨。

花26億美元買了美國最大的AMC院線，花了近10億英鎊在倫敦建六星級酒店，在芝加哥、洛杉磯、悉尼、巴黎遍地開花，海外投資總額超過了2500億。但王健林忽略了一件事，就是萬達的成功，本質上是“房地產加銀行信貸”的時代紅利。

萬達廣場每到一個城市，地方給地，銀行給貸款，老百姓來消費。這個鐵三角只有在城鎮化高速推進、土地持續升值、信用無限擴張的時代，才能賺得動。一旦這三個齒輪中的任何一個卡住，整個模型就會從印鈔機變成碎鈔機。

到了2017年，這個齒輪真被卡住了。2017年6月，銀監會緊急要求各銀行對萬達集團境內外融資支持情況及風險摸底排查，重點關注并購貸款、內保外貸等跨境業務風險。一夜之間，萬達的市值蒸發了數百億。政策的轉向不是沒有征兆的。早在2016年底，國家就已經明確表態，要防范金融風險，遏制非理性的海外投資。但王健林就是賭，賭政策不會動真格。他賭了，也賭輸了。

萬達在海外超過2500億的投資，幾乎全靠境內融資加杠桿撬動。當政策收緊了境內資金的時候，萬達的杠桿鏈就斷了。2017年7月19日，王健林簽下了他人生中最痛的一份合同：13個文旅項目以438.44億元出售給了融創中國，77家城市酒店以199億元出售給了富力地產。兩筆交易合計637.5億，相當于把萬達的半壁江山一夜清倉。

這場談判據說從上午9點一直持續到了凌晨2點。富力地產的李思廉臨時壓價，酒店從335億被砍到了199億，但王健林到最后還是答應了。這就是賭的代價：賭贏的時候你擁有整個帝國，賭輸的時候你連討價還價的資格都沒有。但更大的危機還在后面。

2018年，王健林為了推動珠海萬達商管上市，跟投資者們簽下了一份對賭協議，承諾公司會在2023年以前上市，失敗則需回購380億股權，并支付8%的年息。老王沒想到，四次IPO全部折戟。2025年，珠海萬達商管港股上市再度失敗，對賭條款觸發了，王健林失去了控股權，太盟投資與中信資本注資600億換走了核心股份。為了堵住債務窟窿，萬達從2023年開始大規模甩賣萬達廣場，三年累計賣了超過80座，2025年一次性就打包出售了18座。

但老王也有體面的一面。同樣是在地產寒冬中慘敗，融創孫宏斌因為接盤自己崩得更大，負債萬億進入了破產重組。許家印把無數老百姓拖下水，如今已經戴上了手銬。而王健林這個四川狠人，面對滿盤皆輸的局面，選擇砸鍋賣鐵去還債。從2017年到2025年，他累計出售資產超過2500億，沒有賴賬，沒有跑路，也沒有坑老百姓。

2025年胡潤百富榜，王健林以100億元財富位列第718位。雖然跟8年前相比少了2000多億，但跟同一時期上榜的對手們相比，王健林依然是中國地產最后的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