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文/觀察者網 王一】
英國《金融時報》5月14日報道稱，美國紐約南區聯邦檢察官辦公室最近正在推廣一項針對企業白領犯罪的新政策，鼓勵涉嫌違法的公司主動向政府“自首”，通過閉門交易達成寬松的認罪協議，可避免被起訴、罰款或公開欺詐行為的全部細節。
據報道，紐約南區聯邦檢察官辦公室近年來曾主導多起轟動華爾街的案件，包括對著名的投資銀行德崇證券和對沖基金投資人史蒂夫·科恩旗下SAC資本公司的重罰與認罪協議。然而，近期該辦公室已開始向大型律師事務所及企業顧問積極推介一種更加“溫和”的執法模式。
根據新政策，即便企業內部普遍存在欺詐行為，且造成重大損失、涉及高層管理人員，甚至案件已經被媒體或舉報人曝光，但只要企業主動披露問題，仍可能達成寬松的認罪協議。而且，即使公司的實際違法行為比最初承認的更嚴重，檢方也不會起訴公司，也不會公開交易細節。不過，涉案個人仍有可能被追究責任。
該報指出，類似的自愿披露政策過去一直存在，但紐約南區聯邦檢察官辦公室的新政策僅適用于欺詐案件，且給予企業的寬免力度明顯高于以往。
這反映出，在美國私募股權巨頭阿波羅全球管理公司前首席獨立董事杰伊·克萊頓的領導下，紐約南區聯邦檢察官辦公室正轉向更具商業友好色彩的執法路線，強調保護股東利益，并將執法重點更多放在追究個人責任上。
《金融時報》提到，這一轉變正值美國白領犯罪整體起訴數量降至40年來最低水平之際。自2025年1月以來，美國司法部律師人數已減少1/4，美國總統特朗普也赦免了大量白領犯罪分子。
一名前聯邦檢察官稱，“現在胡蘿卜更多，大棒卻少了很多”。他指出，在執法力度減弱、司法部人手下降的背景下，企業是否愿意主動披露欺詐行為，最終取決于他們評估“我被抓的概率有多大”。
克萊頓則為新政策辯護稱，其目標是幫助司法部更快地發現更多欺詐行為，“這正是美國人民對他們的企業和司法部門的期望”。
紐約南區聯邦檢察官杰伊·克萊頓 資料圖
“如果你不舉報，而我們發現了，我們會殺了你。”克萊頓13日在一場會議上說，“就是這樣……如果你知道（欺詐行為），卻不告訴我們，那就糟了。”
不過，新政策已在刑事辯護律師之間引發了困惑。美國司法部此前公開表示，其全國統一、相對更嚴格的自我披露政策，應優先于地方檢察機關的政策。而紐約南區聯邦檢察官辦公室隸屬于司法部，卻長期以來一直相對獨立地行事。
對此，克萊頓回應稱，司法部政策允許地方辦公室保留一定的自由裁量權。他還批評紐約南區過去的執法模式存在“重大問題”，因為企業無法“真正相信”自己主動自首后不會遭到起訴，而新制度能夠提供“股東真正想要的”確定性。
按照紐約南區聯邦檢察官辦公室的新規，企業在主動披露后，最快可于兩至三周內獲得檢方發出的不起訴意向函，此舉將使“公司、其管理層和股東從一開始就清楚調查結果”。
此外，只要企業在合理范圍內“盡最大努力”賠償受害者，還可能免于任何形式的經濟處罰，比如罰款或沒收財產。即使并非初犯，這些協議同樣適用。但協議也附帶條件：企業在達成協議后3年內，必須持續向檢方報告任何有關其自身或員工違反美國法律的“可信證據或指控”。
一些辯護律師表示，這項措施可能會降低企業的參與意愿。而且，如果公司已知曉紐約南區聯邦檢察官辦公室正在對其行為進行調查，則無法達成此類協議。
值得注意的是，美國司法部一項更為嚴格的自我披露政策規定，此類交易將被公開。而紐約南區聯邦檢察官辦公室的新規與之不同，不會主動公布相關認罪協議，也不需要詳細地公開列明違法行為的“事實陳述書”。外界僅可能在監管機構要求下，涉案個人遭起訴或企業自行披露時，才得知協議存在。
克萊頓透露，目前已有部分企業主動聯系檢方，且已有一些“違法者”被起訴，但他拒絕透露相關企業的名稱和案件細節。他稱：“你們很快就會看到這項政策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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