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前不久外出辦事，路過某處有社區活動，
本著打算看看就好的想法，但奈何那音響與喇叭里傳出的聲音屬實刺耳，
刺耳到無法裝作“假裝聽不見”的地步。
湊近瞅了又瞅，只見那工整化一的宣傳橫幅下，
主持人字正腔圓的介紹關于利民活動的相關介紹，
而幾位貌似員工的人正穿梭于活動區域之間，
他們神情嚴肅，眉頭微蹙，
如同處理一場外交危機。
其實這場活動的本意質樸到無需刻意解讀，
就是協調對公共衛生，噪音污染等問題的解決，
當然，說是解決，實際上的行為反饋，
則更像是一種基于說辭的說辭，
比如我聽到有人反應廣場舞導致影響自己休息的事情，
我看那位接待人員的態度倒是表現出明確的耐心，
但在說法上，我聽他提到了幾個關鍵詞，
流程長，牽扯多，還有一些似云非云的說辭，
在那之后，反應問題的人聽罷笑了笑，
既沒有明確表達自己的不滿，也似乎對自己的反應不報以任何積極的期望，
他只是起身離座，轉頭一走了之，
而那位接待者也表現出一種司空見慣的老練感，
仿佛他們之間不是在對某個擾民問題進行磋商解決，
而更傾向于一種莫名傷感之中又帶著一點莫名喜感的博弈，
對于這種我能理解但無法贊同的現象，
當時旁邊的一位老人，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道出了我的心聲，
“現在有些人啊，坐久了位置，”
“就真覺得這位置就該自己坐了。”
作為參與過類似活動的我而言，我能明白組織者的疲憊，
并不僅僅源自于這一整套“看著可悲卻略帶可笑”的處理流程，
他們加班填表，承受著來自上下層面的雙重壓力，
他們直面問題本身，又要帶著某種身份立場去進行“合理化解釋”，
所以當問題擺在他的眼前時，他無法輕易承諾什么，
只能以事實如何進行必要的解釋，
在我看來，這是一種防御性的本能表現，
他不是害怕問題本身，
而是害怕問題因自己的沖動導致“擴大化”。
可事實上，問題也恰恰出自“累”這件事上。
這年頭，誰不累呢？
居民也是疲憊的，因為他們受到不該承受的騷擾，
或者說，這個時代每個人都很累，
你累我累，大家都累，
累就像是一種標準化的符號，誰都不缺，
誰都想甩掉，但怎么甩都甩不掉。
于是乎，當雙方都試圖用自己的疲憊和不容易來“兌換”對方的理解時，
溝通，又成了那場“可悲之中帶點可笑”的博弈。
這讓我想到一句話，
人往往不會服從規則，
但往往會服從氣氛。
一個蘿卜一個坑，身在其位，必謀其職。
有些問題，不是比誰的標簽更亮，
而是要看誰坐在什么位置上。
大家聚在一起，身份不同，但目標終歸一致，
那就是解決應該被解決的問題，
可若是氣氛變成了誰會表達辛苦，誰更會展示姿態，
誰是第一個強占道德高地的人，
那么就會導致真正的問題無人問津，也沒人敢去觸碰，
這樣的結果，就是比誰把“盾牌”舉得更高，
舉得更加夸張。
所以很多矛盾觀察到最后，并不是能力無法解決矛盾，
而是角色出現了錯位，
服務的人開始享受被仰視和被懇求的感覺，
協調的人開始接受了被服從被接受的體驗，
這種錯位感一旦長久的持續下去，
人與人之間那點殘存不多的信任，就會被徹底消耗殆盡，
結果就是大家表面客客氣氣，心里的距離卻越來越遠，
事實上，沒有什么是永恒的，
位置會更迭，人心會在聚散之間不斷切換，
曾經的招牌會由新變舊，
再熱鬧的場面也會漸漸變的“門可羅雀”，
而能被大家記住、認可的，從來不是光鮮的身份，
而是始終記得 “為何出發” 的人。
他們或許依舊奔波操勞，依舊面臨各種難題，
但正因心里裝著初心，才會被人銘記：
那些未解決的民生問題，那些必須讓他們承擔的責任，
才是他們存在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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