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袁茵和戴志誠現在很少上電視了，六十六歲的戴志誠偶爾還在小舞臺說段相聲，早不是當年跟姜昆上春晚的那個人了，他家客廳擺著侯耀文送的紫砂壺，每天擦得亮堂堂的，壺身上那道裂紋，像一條不聲不響的皺紋。
二十年前那場事來得沒預兆，侯耀文倒下的那天，急救車的紅藍燈照在別墅的防盜門上，袁茵抱著兩歲的妞妞，在門口站了一整夜，后來法院分財產，她拿走的都是舊衣服和演出用的道具，侯耀文的骨灰盒一直鎖在柜子底下，四年后戴志誠拿紅綢包好，放進侯家祖墳對面的那塊地里。
老一輩藝人講規矩，講到骨子里去了，李伯祥師父聽說這事，半年沒接徒弟們的電話，可戴志誠總說，師叔臨走前最后一條短信，是讓我照顧好妞妞，那年春晚，他對著空座位鞠了個躬，主持人臨時改了詞，今天咱們緬懷侯耀文先生，愿清風常伴。
小區保安認得這對散步的夫妻，以為是退休的教授和他老伴，袁茵剪了短發，戴志誠穿著褪色的工裝褲，路過報刊亭總要停一會兒看娛樂版，偶爾有人認出他們，袁茵就朝遠處晾衣繩上飄著的被單一指，說那云彩跟棉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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