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金奇石：西安書生結識的神仙朋友

結識了一位神仙朋友，不僅有飲之不盡的神奇酒杯，還有能夠點石成金的夢幻石頭！更巧的是，某天這塊石頭被你撿到了，到底要不要還給他呢？

一：朋友你別跑

長安有個讀書人，名叫賈子龍。一日在家附近閑逛，迎面遇見一人，風度翩翩，飄然有出塵之氣，真乃濁世佳公子也！

賈子龍正自贊嘆，那人卻已杳無蹤跡。他心中仰慕，有意結交，四處打聽，有人說那位公子自稱姓真，就住在附近客棧。

次日，賈子龍登門拜訪，不巧對方出去了。前后三次登門，都碰了一鼻子灰——真公子總是不在。

三顧茅廬，便是劉備也該偃旗息鼓了。賈子龍卻仍不死心，暗中派人在客棧門口蹲守，確信他在家后，急急趕去。

真公子仍想回避，躲進內室。賈子龍不以為意，挨個房間敲門，整個客棧都被驚動。真公子避無可避，只得勉強招待。

不想這一談之下，二人竟有相見恨晚之意。促膝長談，莫逆于心，從此成了知己。

二：神奇的酒杯

自此，賈子龍常常不請自來。知道真公子喜歡喝酒，一喝酒就愛講段子，賈子龍便讓隨身僮仆帶著酒。

某日，酒快喝完了，真公子的段子正講得精彩，賈子龍聽得兩眼放光，笑得合不攏嘴，當即要僮仆出門買酒。一看，二人聊到夜半三更，僮仆早已魂飛天外，入了夢鄉。

賈子龍正要發作，真公子勸道：“這孩子侍奉一日，也累了。況且半夜三更，讓他去哪里買酒？看我的。”

說罷，真公子從床底箱中取出一只奇怪的酒杯。巴掌大小，古色古香，通體溫潤，由美玉鑄就，泛著異樣光澤——最奇的是，這只酒杯竟沒有底！

賈子龍正自納悶，真公子將剩下的一點殘酒倒進去，那杯瞬間填滿，明明無底，卻一滴不漏！

更奇的是，真公子用小盞從杯中取酒，連取數盞，杯中酒卻絲毫未減，始終與杯面齊平。

賈子龍兩眼放光，激動道：“我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凡人！這法術一定得教我！”

真公子嘆道：“先前我不愿與你相見，就是因為你這個人——別的都好，就是貪心未盡。此乃仙家秘術，怎能隨意傳授？”

賈子龍嘴上喊冤：“我哪里貪心？只因太窮，買不起酒罷了！”

真公子看破不說破，哈哈一笑，就此揭過。

從此二人往來更密。有了這無底杯，喝酒不花錢，二人天天狂歌痛飲，徹夜達旦，放浪形骸，陶然忘我。

三：點金化銀石

賈子龍整日與真公子飲酒作樂，家計一概不問。他本是尋常人家，如何禁得住這般度日？無底杯雖省了酒錢，下酒菜終究要錢。日子一久，漸漸入不敷出，囊中羞澀。

每到這時，真公子便從身上取出一枚光滑圓潤的黑石，對著它念念有詞，然后隨意撿些瓦礫碎石，與黑石相互摩擦——那些瓦礫碎石竟立刻變成同等大小的白花花的銀子！

真公子將變出的銀子塞給賈子龍，數目恰巧夠他應付眼下開支，不多不少，花完即止。

賈子龍每次流著哈喇子，死皮賴臉讓真公子多變些銀子，真公子便笑罵道：“我就說你貪心不足，怎么樣？被我說中了吧！”

賈子龍被噎得滿臉通紅，悻悻而退。

無底杯他能忍住，點石成金的黑石卻是忍無可忍。

終于，某次真公子喝醉睡著了，賈子龍偷偷起身，往真公子身上摸索。真公子驚醒，怒斥道：“你貪得無厭，竟做出如此卑鄙行徑！你我割袍斷義！”

真公子從此辭別而去，連住處也換了。賈子龍多方打聽，再無半點音訊，仿佛人間蒸發。

四：石頭在我這

一年后，賈子龍仍悶悶不樂。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自己曾有那么一位朋友，還是奇人異士，卻因一時貪念，斷送了這份情誼。

某日，他在河邊散步，忽然看見岸邊有塊黑色石頭，光滑圓潤，晶瑩可愛。賈子龍心頭一跳，趕緊撿起來——越看越像當年真公子那塊點金石！

可惜，不管他如何摩擦，瓦礫終究是瓦礫，碎石終究是碎石。想來關鍵還在那句咒語，可那咒語稀奇古怪，含含糊糊，他根本記不住。

即便如此，這也是奇珍異寶。賈子龍細心收藏，不敢告訴任何人。

過了幾日，分別一年有余的真公子忽然翩然而至，只是眉宇間憂色重重，失魂落魄，不復當初灑脫出塵的模樣。

賈子龍心中不忍，問道：“真兄何以至此？有什么為難之事？”

真公子幽幽嘆道：“你之前所見那塊黑石，乃是仙人之點金石！我昔日從抱真子游，他見我窮困，便將此石贈我。前幾日我大醉后，忽然找不見了。悄悄起卦，得知在你家中。你若能將此石還我，必有厚報。”

賈子龍哈哈大笑：“我生平從不欺瞞朋友。確實是你所卜，黑石被我撿到了。不過，管仲貧困，鮑叔知之——我有多窮，你還不知道嗎？你打算如何回報？”

真公子哭笑不得，愿以百兩黃金相贈。

賈子龍點頭：“不算少。但我還有一個要求：你傳授我口訣，讓我親自變出這些金子，那樣我雖死無憾！”

真公子意味難明地看著他。賈子龍訕訕道：“你都是仙人了，還能不知道我賈某人是守信之人嗎？”

真公子無奈，只得授其口訣。

五：跟我玩套路

賈子龍聽得兩眼放光，當即取出黑石，環顧四周，忽然看見臺階上有塊巨石，便要上前去試。

真公子大驚，拉住他的胳膊：“你怎總是改不了貪心的毛病？這塊石頭，怕不有千兩之重！”

賈子龍連聲道：“好好好，我再找便是。”他尋摸了半天，從院里找來半塊殘磚，放在搗衣的石砧上，說道：“像這么大，不算多吧？”

真公子剛點頭，忽然覺得不對——半塊殘磚太小了，根本湊不夠百兩之數，這小子何時轉了性子？

念頭剛起，只見賈子龍對著黑石念完咒語，卻不去磨磚，而是直接去磨那臉盆大的石砧！

真公子勃然變色，剛要阻止，那石砧已通體化為燦燦黃金！

賈子龍倒也信守承諾，試完之后，將黑石還給真公子。

真公子仰天長嘆：“事已至此，我還有何話說？”隨即面色發苦道：“我擅自將非分福祿給與他人，必遭天譴。若要稍補我的罪過，唯有你多做善事——施舍棺木百具、棉衣百件給貧苦之人。你能做到嗎？”

看真公子神情不似作偽，賈子龍慨然道：“真兄放心。我要這么多錢，也不是為了窖藏起來。你看我像是守財奴嗎？”

真公子這才欣然而去。

六：你仁我也義

賈子龍得了這許多黃金，一邊從商經營，一邊施舍貧困。不到三年，棺木百具、棉衣百件便已施舍完畢。

真公子忽然又飄然而至，握著賈子龍的手道：“賈兄真是信義之人！那件事之后，掌管福祿之神奏稟上帝，削去了我的仙籍。幸虧你多行善事，如今我得與你所積的功德相抵。還望再接再厲！”

賈子龍呵呵直笑：“區區小事，何足掛齒。”轉念又問：“真兄，你到底是天上哪路神仙？”

真公子赧然道：“我出身低微，本體不過山中一只野狐。僥幸修道有成，忝列仙班。天界似我者不知凡幾。正因如此，不堪一絲罪孽牽累。所以我生平自愛，不敢妄作非為，謹奉天條。”

一人一仙冰釋前嫌。賈子龍大喜，設酒相邀，二人歡飲如初。

直到賈子龍九十多歲，這只仙狐還常常來他家中把酒言歡。

人妖殊途，仙凡異路，能有如此結局，足慰朋友之義了！

本篇出自《聊齋志異》，配圖由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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