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有些告別不需要說出口。它們藏在未讀的消息里，斷在半截的句子中，還有零點準時響起的生日祝福，后來再也沒有出現過。
Elang寫這封郵件的時候，賭的是個極小的概率——Raina是否還在用這個地址。曾經他是她每個難熬日子里第一個要找的人，如今連一聲問候都要靠運氣投遞。
他聽說她去年搬去了萬隆。消息來自Dira，偶然提起。說她現在在車站附近開了家小花店。Elang覺得這個消息"很她"：安靜、溫暖，充滿緩慢生長的東西。他為此高興。真的。盡管想到她的生活運轉良好，而自己早已不在其中，胸口還是會發緊。
時間把兩個曾經熟稔彼此歸途的人，變成了連開場白都怕說錯的陌生人。
Elang記得她曾在深夜講那些從不示人的細小恐懼。記得她怎樣在所有人面前假裝堅強，暗地里卻最怕被拋下。諷刺的是，最后先走的人是他。
他為那些她需要他、而他卻太混亂以至于不懂如何正確愛她的夜晚道歉。
下周他要辦第一次攝影展。場地不大，甚至稱得上樸素。但有一間專門的屋子，陳列著五年來的天空照片。
因為Raina說過："天空總是知道怎么讓自己好看，哪怕正在失去太陽。"
從那天起，每次生活沉重得難以承受，他就抬頭望天，盼著宇宙還為他保留一點關于她的痕跡。
他不知道她會不會來。也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對她是否還有意義。但如果某天她真的站在那間屋子里，看著那些因失去她而誕生的照片，或許會明白一件事——
有些人注定無法停留，但留下的痕跡太長，長到我們沒法稱之為"暫時"。
郵件發出一周后，Raina沒有回復。沒有通知彈出。那個名字，再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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