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生日

2026、4、21日
題目：母親的生日
作者：譚正國
附言：刊于《生命時報）

在我的記憶里，從小到大，每到生日這天，總能收到母親給我的生日禮物。
上世紀70年代初，我還遠在大西北的新疆鐵道兵某部當兵。天山腳下一望無際的大戈壁，白雪皚皚的雪山，讓我這個剛剛參軍的“學生伢”好想家。
記得1974年，在我生日前幾天，突然收到母親寄給我的一大包“紅薯家族”（有紅薯片、紅薯絲以及反復蒸曬過不知多少遍的紅薯干）。生日那天，我邀了幾位老鄉，坐到營房后面的戈壁灘上，我們一邊吃著“紅薯”，一邊讀我母親的來信。當讀到“兒?。〗衲昙亦l干旱，生產隊分的糧食不多，你爹身體又不好，做的工分少，媽實在沒什么好東西寄給你過生日。一個人出門在外，那么遙遠的地方，聽說那里天寒地凍，要自己照顧好自己喲”，我哭了。老鄉們先是勸我，可勸著勸著，大伙抱在一起都哭了。
我曾多次勸過母親：我們兄弟倆個現在都老大不小了，老人家現在應少操心我們，該多記掛一點自己才是！可母親總是說：兒行千里母擔憂啊，你們到媽這個年紀就知道了。
那年也是我的生日，生日那天，母親從老家打來電話：“兒?。∪兆舆^得真快，你都50歲了?！蹦赣H的一句“兒??！”，讓我潸然淚下。我忙說：“媽！您老好嗎？”突然，我記起母親也快過生日了，就說：“媽！您也快到生日了，桂蓮（我妻子）說要專門回老家給您老做生日哩，我提早祝您老生日快樂??！”我真切地聽到，電話的那一頭傳來母親的抽泣聲！
母親生日那天，桂蓮真的回了老家。
桂蓮回來后告訴我，媽那一天在電話里，聽你說祝她生日快樂，好高興。她跟爹說：你長大了，記得她生日了。我一連幾天，覺得心里特不舒服，覺得對不起自己母親。我都50歲了，曾經有過連母親哪一天生日都記不起來。
更讓我沒想到的是，就在桂蓮回來后沒幾天，母親無疾而終，享年整八十。我自當兵及轉業回長沙工作以后，沒陪母親過一次生日，成了我一生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
時間過得飛快，前幾天，我又逢生日，轉眼已是古稀之人。看著書桌上那橘紅色的電話，我又想起了母親。母親再也不能給她心愛的兒子打電話了，心中特別地不是滋味。特寫下這篇小文，把它送給普天下還有母親的人們。
朋友們，珍愛母親，感恩母親吧！千萬莫等到“子欲養而親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