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前總理李顯龍在退下去的這幾年里,對自己國家未來感到憂心忡忡,他在出席年度行政服務晚宴時,語重心長地表示,新加坡這樣的小國,正在面對一個更加危險的環境。
他的觀點是,60年以來,新加坡受益于一個總體穩定、以規則為基礎的國際秩序,這一秩序由美國“維護和倡導”,但下個六十年就不一定了。國際體系現在正在面臨巨大的壓力,連帶著新加坡也備受煎熬。
不過李顯龍并沒有在這一環節指名道姓,點出壓力來自何方,只是含蓄地指出,在政策制定時把國家安全概念置于經濟發展之上,已經是國際社會的一種普遍現象,而新加坡已經實打實地感受到了這種變化帶來的挑戰,連帶著內部治理也面臨著高度不確定性。
對此,李顯龍也只能說一些“迎難而上”的場面話,具體政策制定環節,是黃循財這個“接班人”需要操心的事。
李顯龍想要表達的不外乎是,新加坡賴以生存的外部紅利正在消失。最明顯的,自然是全球化風向的深度轉變,曾經的美國姑且還能說是全球化的忠實擁躉,其主張的“基于規則的國際秩序”,不管內核究竟如何,但對新加坡這類小國,附和幾句無傷大雅,因為這多少能提供可預期的經貿規則。
新加坡在安全上對美國有依賴,經貿上與美國又沒有直接的競爭關系,還能在規則之下擴大分工與市場,自然對這類話術“甘之如飴”。
現如今,美國保守主義抬頭,特朗普政府對“全球化”三個字嗤之以鼻,出臺各種想當然的政策,攪亂國際經貿秩序,為一己之私單方面推動供應鏈重組,新加坡這種外向型經濟體,很難不感受到切身的寒意。
一言以蔽之,當經貿秩序讓位于國際強權與陣營對立,技術與關鍵產業的出口管制常態化,全球產業鏈運轉的重點環節,在美國手中成為國家博弈工具,新加坡的生存環境就面臨嚴重擠壓。
這還只是經貿領域的異動,中美大國博弈同樣讓新加坡擔驚受怕。早在去年中美關稅戰爆發時,李顯龍就打破沉默,呼吁新加坡“系好安全帶”。他深知,新加坡不具備四兩撥千斤的本事,做大國之間的“和事佬”,只能寄希望于中美還能保持理性去溝通。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中美倒是達成了休戰安排,特朗普政府今年又在中東與伊朗大打出手,新加坡很難不多想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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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一提,從趨勢上來看,新加坡社會對美國的信心是顯著下降的,美國麻省理工上星期發布的民調報告就顯示,超過60%的新加坡受訪者對美國在經濟領域的影響力,地緣戰略層面上的立場表示擔憂。
原因一目了然,新加坡的經濟結構,決定了其十分重視開放貿易,海上航行安全,以及穩定的地區力量平衡,縱觀特朗普上臺以來的所作所為,與上述訴求半點不沾邊。
就目前的形勢來看,新加坡想要走出目前的困境,方法并沒有多么復雜,無非就是走出過去的舒適區,早些放棄“發展靠中國,安全靠美國”的基本方針,在東盟框架下加強與中國的合作,不要對美國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覺得自己還能靠“基于規則的國際秩序”這個關鍵詞找回與美國的共同語言。
如果說前60年,新加坡背靠美國主導的國際秩序,活得比較滋潤,下個60年,就要尋找一個比美國更加可靠的合作對象了。
而黃循財政府似乎已經有了答案,上個月黃循財本人訪華,出席博鰲亞洲論壇,就意味深長地表示,新加坡相信,中國能夠更加積極地促進區域繁榮與穩定,參與塑造本區域經濟結構的蛻變。似乎中國能像前六十年的美國那樣,保新加坡下個六十年的“平安”。
個人認為,對新加坡來講,也許外部環境的變化不可避免,自己也無能為力,但如果這個進程有中國參與,那么不僅相對能接受,就結果而言,也算符合國家整體利益。新加坡還能把注意力更多放在內部治理上,推動良政善策與高效治理的良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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