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SA的這次調查時間是4月20日到24日,一共訪問了一千兩百多位選民,問題很簡單:要是這個周日就投票,您選誰?
結果出來,選擇黨28%,默茨的聯盟黨24%,差出整整4個百分點。這數字之所以扎眼,是因為去年2025年那場大選,選擇黨剛以20.8%坐上議會第二把交椅。
一年多時間,又往上躥了七個多百分點。往回倒帶看默茨,他2025年5月才從朔爾茨手里接過總理大印,喊的口號是“穩住經濟、收緊邊境”。
可上任不到一年,全球24國民調里,75%的德國人對他不滿意,他被貼上了“全球最不受待見政府首腦”的標簽,國內Forsa機構那份數據更難看,不滿意度直接頂到80%。一個總理剛坐熱椅子就被自家選民這么打分,柏林政壇上還真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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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意為啥說翻就翻?得低頭看看德國老百姓的菜市場和電費單。
年初機構對2026年GDP的預測還樂觀地寫著1.8%,幾個月后就被砍成了0.6%,離衰退只差半步。北溪管道炸了之后,便宜的俄氣沒了影;中東那邊一打仗,能源價格立馬跳一跳。
魯爾區的老工人發現,工資還是那個工資,可暖氣費、面包錢比三年前貴了一倍。巴斯夫這種巨頭一邊裁人一邊把廠往外遷,新聞里隔三差五就是關廠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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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出來了,票就跑了。普通德國人不關心“極右翼”這三個字背后的政治哲學,他們關心的是冬天家里冷不冷、孩子畢業能不能找到工作。
這種情緒一積累,魏德爾就成了那個被推到臺前的人。說回魏德爾本人,47歲,履歷放歐洲政壇都算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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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德爾多次站出來反駁歐盟所謂“產業鏈脫鉤”的提法,直白講這是戰略誤判,主動去挑釁一個正在崛起的中國,是在自己砸自己的飯碗。在黨代會上,她甚至說德國能從今天的中國身上學到不少東西,那里的人有進取心,整個國家都在往前沖。
這話從一個被打上“極右翼”標簽的人嘴里說出來,聽著是有點反差。她的邏輯也很樸素:德國汽車大頭利潤來自中國市場,丟了這塊,工廠關門、工人下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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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意識形態的高談闊論,這種算盤對德國選民更有殺傷力。默茨那頭就尷尬了。
他的路線是緊貼華盛頓、對俄強硬、提高軍費,可德國老百姓越想越不對味——當年北溪管道被炸的懸案沒個說法,轉頭美國把高價液化天然氣賣給德國賺得盆滿缽滿;如今又要求盟友在芯片、新能源上跟中國劃清界限,自家公司卻悶聲在中國市場里撈錢。這賬誰都會算。
更讓默茨睡不踏實的是黨內外的雙重擠壓。一份報道里講得明白,原本投小黨的中間選民正源源不斷流向選擇黨,這種極化擠壓下,可行的執政聯盟眼看要被逼成三黨聯合,而三黨聯合恰恰是德國選民最反感的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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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主流政黨不與選擇黨合作的“防火墻”,早就開始裂縫。同一份分析直接點破:默茨已就難民處置問題與選擇黨展開實質磋商,紅線松動跡象明顯。
而選擇黨自己也不是鐵板一塊。黨的另一位聯合主席克魯帕拉公開喊話美軍全面撤出德國;進了4月,他和魏德爾在電視直播里直接掰開了——克魯帕拉主張跟俄羅斯重開對話,魏德爾則堅持親美路線,還放話要開除訪俄議員。
臺面上看是內訌,可對聯盟黨不見得是好消息:不管這倆人吵成啥樣,他們搶的都是默茨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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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黨采用雙主席制,這兩位就是黨的臉面,黨綱上反對歐盟一體化,被批評者貼過含極端民族主義元素的標簽,目前德國其他政黨的共識是不與該黨在聯邦或地方組建聯合政府。聽上去像是一道鐵墻,可地方上早就不是這個畫風了。
2026年3月萊茵蘭-普法爾茨州舉行州議會選舉,選擇黨拿下19.5%的選票,比上一回直接翻倍;僅僅三天之后,3月25日的圖林根州選舉里,選擇黨直接以超過30%的得票率成了第一大黨。地方先突圍,再倒逼中央,這種路子在歐洲不是頭一回見。
意大利、奧地利都走過類似的軌跡。接下來還有一個變量:會不會提前大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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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德國戰后慣例,趕上重大經濟下行周期,提前選舉的概率會顯著上升,下一輪全民投票未必能拖到原定的2029年,2027年內啟動的可能性已經在升溫。要真這么走,默茨手里的時間窗口就更窄了。
對中國來說,這場德國的政治震蕩值得留意但也不必過度樂觀。一種比較務實的判斷是,如果魏德爾最終走到總理府,中德關系大概率會朝務實合作的方向回擺,脫鉤斷鏈的論調會消退不少。
但歐洲極右翼的復雜性擺在那里——他們對俄羅斯、對北約、對歐盟內部一體化的態度本身就充滿矛盾,沒人敢拍胸脯說這條路一定會平穩。回到默茨。
他現在的難題,不是寫一篇漂亮的演講稿就能糊弄過去的。漢堡港的工人盯著自己的工時表,慕尼黑的小店主盯著電費單,魯爾區下崗的老人盯著退休金賬戶。
這些人不在乎柏林的政治標簽,他們只想知道明年冬天會不會更冷、孩子的工作會不會更難找。給不出答案,民調的指針就會繼續往魏德爾那邊偏。
至于魏德爾能不能真的走進總理府,眼下沒人敢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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