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最高法院動搖民權運動的一項重要成果,為更好代表少數族裔而進行的選區重劃。由保守派大法官構成的多數意見認為,路易斯安那州不能為了設立第二個以黑人選民為多數的選區而重新劃分選區。這項將成為判例的裁決,可能使共和黨在聯邦眾議院額外增加12至15個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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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民主面臨的諸多頑疾中,帶有黨派操弄色彩的選區劃分問題與競選資金失控一樣,始終是突出問題。距離中期選舉還有6個月之際,美國最高法院4月29日星期三作出一項引發廣泛震動的裁決。從長遠看,這項裁決可能改變美國民眾多元構成在政治代表中的體現。
由6名保守派大法官組成的多數意見認定,就路易斯安那州而言,不能以種族標準為依據重新劃分選區,以提高非洲裔美國人的代表性。
在2020年全國人口普查之前,路易斯安那州用于聯邦眾議院選舉的6個選區中,只有1個是黑人占多數的選區,而這一群體約占該州總人口的三分之一。因此,更新后的選區圖原本應增加第2個對黑人選民更有利的選區。但這一調整隨即引發訴訟,一批白人選民指責此舉構成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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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年來,這類選區一直被視為一種糾偏工具,既是對美國歷史背景的回應,也是為了讓黑人和拉丁裔少數群體在國會中擁有更清晰的發聲渠道。它們也推動了華盛頓政治精英構成的多元化。
周三公布的判決書由大法官塞繆爾·阿利托執筆。判決聲稱,其目的是解決1965年《投票權法案》第二條與美國憲法之間的“緊張關系”。前者旨在防止限制少數族裔代表權的做法或規則,后者則禁止基于種族出身的歧視。今后,原告要挑戰選區圖,門檻將明顯提高。他們必須證明,對方存在蓄意歧視的明確意圖。
多年來,保守派陣營一直試圖削弱《投票權法案》。這一次,最高法院雖然沒有直接廢除第二條,但已大幅掏空其實際意義。阿利托還提出了一個技術層面的論點:隨著人工智能進步,如今可以繪制更精細、也更均衡的選區圖,同時納入黨派和種族等多重因素。
法院一方面承認,沒有任何法律禁止帶有黨派目的的選區重劃;另一方面又暗示,這種技術手段或許能形成某種“良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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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寫道,這項裁決“掏空了這部法律”,因為它允許“系統性稀釋少數族裔公民的投票權”。她還指出,這等于“為選區重劃方案開了綠燈”,而這些方案將使路易斯安那州乃至全國的少數族裔社區失去選出“自己屬意代表”的機會,而多數族群社區本來就能做到這一點。
從法國視角看,這類爭論或許顯得遙遠,但在美國,情況并非如此。這個國家的南方公共空間直到20世紀60年代,仍深受“吉姆·克勞”種族隔離法律塑造。
周三下午約14時,記者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就此提問時,唐納德·特朗普甚至還不知道最高法院已經作出這項裁決。考慮到問題的重要性,這一點頗令人驚訝。事實上,帶有黨派色彩的選區重劃,正處在本輪選舉周期的核心位置。
共和黨率先發起行動,修改了得克薩斯州選區圖。民主黨隨后也在加利福尼亞州采取類似做法。在弗吉尼亞州,一份明顯有利于民主黨的新選區圖,目前仍在等待該州最高法院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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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持續上演的政治博弈又出現了新一幕。雙方都在借此改寫規則,追求毫不妥協的政治優勢。就在裁決公布1小時后,佛羅里達州眾議院也通過了一份重新修訂的選區圖,明顯偏向共和黨。當地參議院隨后確認了這一表決結果。
如果一切按這一方向推進,共和黨在該州的國會席位可能從20比8擴大到24比4,新增4席。根據美國多家媒體的預測,民主黨目前掌握的聯邦眾議院席位中,可能有12至15席會因選區重劃而轉入共和黨陣營。不過,由于時間過于緊迫,這種局面在11月中期選舉前未必會完全出現。未來幾周,各州初選即將開始,能夠及時作出調整的州不會太多。
但從長遠看,最高法院這項裁決對民主黨的打擊可能是毀滅性的。美國南部和東南部可能進一步變成大片“紅色地帶”,幾乎不再受到明顯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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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中的保守派大法官,正持續拆解20世紀60年代確立的權利成果,讓美國在某種意義上倒退。2022年6月,這一趨勢因聯邦墮胎權被推翻而全面顯現。歷史性判例“羅訴韋德案”被廢除,相關責任重新交還各州。
一年后的2023年6月,最高法院又推翻了延續數十年的判例基礎,否定大學招生中的平權措施。此前,高校可以把學生的種族背景作為錄取標準之一加以考慮。
今年1月,《紐約時報》就20世紀60年代確立的相關權利采訪特朗普時,他表示,“白人受到了非常不公正的對待”。在他看來,這些權利“確實帶來了很多非常美好的結果,但也傷害了很多人。有些人本來應該上大學,或者本來應該找到工作,卻沒能如愿。所以,這是一種反向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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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本屆政府在保守派大法官積極配合下推進的這項事業,這個“反向歧視”的說法至關重要。首先,這套論述試圖宣稱,美國事實上已經進入“后種族時代”,因此,那些用于糾正歧視的制度工具,無論多么不完美,本身都已失去存在理由。按照最高法院判決中的說法,“全國范圍內,尤其是在南方,已經發生了深刻的社會變化;南方在消除根深蒂固的種族歧視方面取得了巨大進展”。
這套論述還試圖倒轉原有邏輯,把白人塑造成新的受害者,挪用原本屬于黑人群體、并與奴隸制歷史相連的受害敘事。外界認為,這并不是為了建立一種更審慎、更平衡的新秩序,也不是為了修正某些過度之處或制度異常,而更像是對美國歷史的一種帶有報復意味的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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