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關三疊，守住低保老人的“命根子”

原標題：“羊”關三疊，守住低保老人的“命根子”

□ 杜笑冰 劉碩博

圖為河北省武強縣人民法院孫莊人民法庭法官劉大鵬（中）深入現場了解情況。 馬玉聰 攝

“栗大爺、郝大爺，這錢您拿好，對不住，讓您二位的‘心頭肉’遭罪了。”近日，在河北省武強縣人民法院孫莊人民法庭的調解室里，一場因羊群引發的賠償糾紛，在雙方誠懇的對話中落下帷幕。從劍拔弩張到握手言和，這起僵持了數月的“羊”官司，在法官劉大鵬法理情相融的細致工作中，終于迎來了暖心的結局。

2025年7月29日，許某駕駛的車輛與栗某、郝某正在通行的羊群發生碰撞，造成多只羊死傷。經交警部門認定，許某負主要責任，兩位老人負次要責任。

然而，這起事故帶來的遠不止財產損失。七旬老人栗某是村里的低保戶，終身未婚、無兒無女，平日里就靠著這群羊維持生計。事故導致他9只羊死亡、11只羊受傷，幾乎斷了他的生活來源。郝某的羊群也遭受了損失。更棘手的是，許某的車輛并未投保，數萬元的賠償需由其個人承擔。協商無果后，兩位老人將許某告上法庭。

第一次調解中，關于死亡羊只規格認定、損失價值核算等問題，一方堅持損失慘重，一方質疑漫天要價，雙方像兩只抵角的羊，僵持不下。

“如果走鑒定，時間、費用都是成本。我們能不能換個思路，談談實際的解決方案？”劉大鵬耐心為當事人厘清法理情理、權衡利弊得失，因雙方當事人心存隔閡、互不信任，始終難以達成共識。

劉大鵬再次深入核查案情，梳理核心爭議焦點，持續做實司法釋明工作。他耐心聽兩位老人講述每只羊的來歷，了解他們的困難。隨后，劉大鵬拿出民法典，翻到侵權責任部分，話語溫和卻清晰：“大爺，法律講證據，沒票據的支出，法院全面支持起來很難。而且咱們放羊上路，自己也有管理的責任，這損失也得按責任分擔一點，您說是不是這個理？”老人沉默了一會兒，嘆口氣：“理是這個理……可實在是，太難了。”

另一邊，劉大鵬語重心長地對許某說：“許師傅，責任認定很清楚，這是逃不掉的。但您知道嗎，您撞上的，可能是栗大爺下半輩子的著落。”他詳細描述了栗大爺的孤苦，“羊傷了，要治、要養，這些都是沉甸甸的成本。于法，您有責；于情，老人家確實不易。”

“背靠背”溝通后，劉大鵬走訪了幾個牲畜市場，摸清了當下肉羊實實在在的行情，找出能被雙方接受的、來自生活的“公道價”。

當雙方再次被請到法庭，劉大鵬先拿出了他記錄的行情。“這是我這幾天在附近市場問的價，咱們都實在點，在這個基礎上商量，行不行？”他把這個“客觀參照物”輕輕推到桌子中央。

這個舉動，瞬間讓調解從“情緒對抗”轉向“問題協商”。許某看到法官為了搞清楚“一只羊值多少錢”去跑市場，先前的疑慮消了大半，他態度松動：“如果按這個行情，我愿意承擔我該賠的部分。”

兩位老人看到對方松口，也感受到了法官的用心。栗大爺搓著手說：“劉法官為我們的事跑這么多趟，我們……也退一步。”

最終，賠償金額在理性的框架與互讓的溫情中達成一致。許某當場將1萬余元賠償款交到兩位老人手中。錢款結清那一刻，栗大爺眼圈紅了，許某也長長舒了一口氣。這起僵持了許久的“羊”官司終于得到圓滿化解。（杜笑冰,劉碩博）

（人民法院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