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籍里的廉潔故事 | 子罕以不貪為寶

編者按：為落實新時代廉潔文化建設三年行動計劃，在中央紀委國家監委駐文化和旅游部紀檢監察組指導下，國家圖書館編纂了《典籍里的廉潔故事》，深入挖掘館藏文獻中的廉潔文化資源，從古代典籍中梳理出30名歷史人物的清廉事跡，并精心選取了典籍“書影”。今天，我們將事跡和“書影”一并呈現，意在“以圖證史、以文傳馨”。愿讀者在欣賞典籍原貌的同時，體悟清官廉吏的操守與情懷，從墨香中感受先賢們的一身正氣與兩袖清風。

宋人或得玉，獻諸子罕，子罕弗受。獻玉者曰：“以示玉人，玉人以為寶也，故敢獻之。”子罕曰：“我以不貪為寶，爾以玉為寶。若以與我，皆喪寶也。不若人有其寶。”稽首而告曰：“小人懷璧，不可以越鄉，納此以請死也。”子罕置諸其里，使玉人為之攻之，富而后使復其所。——《左傳·襄公十五年》

▲國家圖書館藏宋刻本《春秋經傳集解》

春秋時期，宋國有一位名為子罕的大臣。他姓樂，名喜，字子罕，大約生活在宋平公（前575年—前532年在位）時期，官至司城，也就是司空，主管營造、水利，為“六卿”之一。

宋為小國，又地處晉、齊、楚3個大國之間，常常因大國爭霸而卷入紛爭，處境艱難。如何在夾縫中求生存，謀求安定與發展，是宋國君臣需要長久考慮的問題。子罕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出現的一位賢臣。

《左傳·襄公二十九年》記載了一個故事。鄭國饑荒，百姓深受其困，鄭國大臣子皮開倉賑災，給每戶人家一鐘粟，幫助百姓渡過難關。子皮因此深受百姓愛戴，位列上卿。子罕聽說此事，感嘆道：“鄰國有這樣的舉措，百姓自然會愛戴、支持。”不久后，宋國也發生了饑荒，子罕一方面建議國家打開糧倉，另一方面也讓官員們將自己的存糧拿出來，為百姓提供借貸，以緩解饑荒。在這個過程中，他還做了兩件事：一是他家借給百姓的糧食，不立借約，若日后無法歸還也沒關系；二是對那些家里沒有存糧的官員，他主動以他們的名義把糧食借貸出去。這種既嘉惠百姓又支持同僚的做法，比起鄭國的子皮，無疑更進了一步，所以當時的人評價說，子罕一定會成為宋國的支撐，子罕一族也會因此綿延長久。

子罕在治國上注重公平，不與百姓爭利。《呂氏春秋》記載，楚國計劃征伐宋國，派使臣去宋國打探情況。使臣發現子罕深得民心，又用心輔佐宋王，國內安定團結，能抵御外敵。楚國因此而放棄了征伐計劃。子罕出色的治國才能、獨到的政治智慧，可謂有目共睹。

有宋國百姓得到一塊美玉，想獻給子罕。獻玉人說：“這塊玉已經請治玉的工匠看過，工匠說這確實是一塊好玉，因此想獻給司城大人。”子罕娓娓說道：“我以不貪婪為珍寶，你以美玉為珍寶。如果我收下你的這塊玉，那我們便都失去自己珍愛的東西。不如我們都守護好自己的珍寶吧。”獻玉者聞言，跪拜申告：“司城大人教訓得是。但像我這樣的微末之人，懷揣寶玉，定會遭到不測，還是請您收下吧。”子罕明白他的顧慮，于是暫時接下寶玉，請工匠雕琢成器，而后賣掉，將得到的錢全部交給獻玉人，讓他帶回鄉里。

這雖然是一件小事，但可見子罕很重視個人修養，潔身自好、堅持操守，令人贊嘆；而在高潔品格之外對他人的理解與尊重、行事的變通周到，更顯現出他為人溫暖的底色。

子罕家的南墻因為鄰居的房子有一段突兀的彎折，看上去頗不美觀。有人問他，為什么不讓南邊的鄰居搬走呢？子罕說：“我南邊的鄰居三代都以制鞋為業，他說如果搬走了，宋國人想做鞋就找不到他，而他也會因沒有顧客而無法維持生計。我覺得他說得在理。”

能心懷他人，切身體會他人的困難，從他人的處境出發去思考問題，尋求解決之道，這是子罕身上一以貫之的特點，小到待人接物，大到治國理政，莫不如此。由此出發，或許更能理解他的“不貪”——既是對自己的嚴格要求，也是對他人的平等相待。這對于身居高位者而言，尤為難得，這種品格與處世方式歷經千年仍具有寶貴的借鑒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