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在中國電視主持人圈子里找一個"性格決定命運"的典型樣本,邱啟明大概是繞不過去的名字。這個從江蘇宿遷走出來的男人,用了將近二十年從社會最底層攀上央視的主播臺,又用了不到三年的時間把自己辛苦積攢的一切幾乎全部推翻。
如今他和妻子李菡定居上海,過著遠離聚光燈的日子,偶爾在短視頻平臺上露個面,語氣平和得讓人很難把他跟當年那個在微博上怒罵央視領導的"新聞怒漢"聯系到一起。邱啟明的起點,比絕大多數后來成名的主持人都要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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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身于宿遷市宿城區一個普通的職工家庭,父母親是普通的企業職工,13歲就跟著大人去工地上打零工幫人抬磚頭。后來高考落榜,進過工廠也當過售貨員,生活總是不那么如意。22歲那年趕上宿遷市廣播電臺招人,一表人才的邱啟明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去應聘,沒想到被成功錄取。從那以后,他在宿遷做了將近十二年的播音主持,一邊干活一邊自學,把底子打得相當扎實。
能吃苦、肯鉆研,再加上天生一副好嗓子和端正的外形,他慢慢從宿遷走到了南京電視臺,還拿下了南京廣電集團"雙十佳"主持人的榮譽。2004年對邱啟明而言是個很重要的年份,不光是事業上有了往上走的苗頭,他的感情生活也在這一年有了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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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雖然背景差異不小,可在工作中特別聊得來,從同事變成戀人的過程順其自然。2005年,邱啟明和李菡從南京一塊跳槽到東方臺,開啟了一段合作早間新聞的日子。
在上海東方衛視,他們搭檔主持晨間新聞節目《看東方》,每天凌晨三點多就得起床準備,六點開播,九點下班。這種別人避之不及的作息,反而給了這對戀人更多相處的時間。
2007年12月8日,兩人走入婚姻的殿堂。東方衛視這五年,邱啟明把新聞主播的基本功錘煉得更加扎實,也讓更高一級的平臺注意到了他。2009年8月10日,邱啟明擔任中國中央電視臺《24小時》欄目主持人。那時候他的兒子剛出生沒多久,全家人其實都不太贊成他去北京,妻子懷完孕身體很虛,兒子也需要他這個爸爸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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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央視的機會畢竟不是隨便什么時候都有的,邱啟明權衡再三還是選擇了北上。為了兼顧家庭,他養成了一個習慣:每次直播結束只要有空就往上海打電話,節假日必回家陪妻兒。到了央視之后,邱啟明那種不按常理出牌的主持風格很快引起了關注。他在播新聞的時候經常會跳出稿子,用自己的話去追問和評論,觀眾看著覺得新鮮,也覺得這個主持人"說人話"。
2010年江西發生了百年一遇的特大水災,當時現場報道記者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念稿機器,只有邱啟明一下抓住重點,詢問當地的人民群眾是否已經全部轉移。憑著這種敢說敢問的做派,他迅速圈了一波粉,網友還給了他"央視最帥新聞主播"的稱號。2011年8月7日,邱啟明和柴靜搭檔擔任中國中央電視臺《看見》欄目主持人,兩個人的組合讓節目的深度和可看性都上了一個臺階,在觀眾中口碑相當好。但成也這張嘴,敗也這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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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啟明這個人性格里有一股子倔勁,在他看來叫"敢說真話",可在講究規矩和分寸的體制環境里,這種特質就是一把雙刃劍。2012年3月23日,邱啟明在新浪微博上怒斥央視制片人是傀儡,把內部矛盾直接攤在了公眾面前,還流露出了強烈的辭職意愿。
2012年6月,邱啟明加盟湖南衛視,主持《我們約會吧》。從嚴肅的時事新聞一下子跨到婚戀綜藝,這種反差確實讓不少老觀眾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不過邱啟明在湖南臺干得并不差,他主持的婚戀節目《我們約會吧》與另一檔同類型《非誠勿擾》的熱度一度不相上下,和朱丹搭檔的《女人如歌》收視表現也還不錯。
可他這個人就是閑不住,在湖南臺待了大約一年就又開始四處尋找新的可能,2013年5月入職亞洲聯合衛視擔任副臺長及新聞主播,2014年11月又離開亞洲聯合衛視,出任搜狐新聞財經中心制片人及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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頻繁地跳來跳去,在積累人脈的同時其實也消耗著外界對他的信任。真正把邱啟明整個人生徹底改寫的,是2015年初那場讓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打人事件。
2015年3月9日凌晨,參加東方衛視《與星共舞》節目慶功宴之后,邱啟明、高峰、聶遠等人前往位于上海長樂路的新錦江飯店聚會。凌晨五點多,邱啟明打算走了,于是就叫了專車服務,在大廳門口拒絕了招攬生意的出租車司機。
可不知道是酒精上頭還是怎么回事,他結果又取消了專車,打算乘出租車,但司機不理睬他,就拒絕載客,這下子惹毛了邱啟明。雙方開始爭吵推搡,在酒店大堂候客的另外一位出租車司機趙某見同行有難,也加入了爭吵的人群,而正是這位趙某成了此次斗毆事件的受害人。等邱啟明的助理和朋友下樓之后,局面急劇惡化,趙師傅左眼眶骨折,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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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醉酒后的沖突直接把邱啟明送上了被告席。上海黃浦法院對此案作出一審判決,邱啟明被判有期徒刑8個月,緩刑一年。
雖然事后他在微博上公開致歉并表示愿意承擔所有醫療費用和賠償,據報道賠償金額達到了五十萬元,但公眾對一個天天在電視上講法治講道理的人最終卻用暴力解決爭端這件事,實在難以釋懷。
一夜之間,邱啟明從"央視名嘴"變成了有刑事案底的公眾人物,各大主流平臺對他避之不及,再也沒有哪家電視臺愿意承擔起用他的風險。在邱啟明人生最灰暗的那段時間里,外界很多人都在猜測他的婚姻會不會也跟著散了。畢竟對于李菡來說,丈夫出了這樣的事情不僅讓家庭蒙羞,也給她的職業生涯帶來了巨大的輿論壓力。
但李菡的反應讓所有人意外,她沒有在媒體前哭訴,沒有抱怨,甚至沒有公開談論這件事,只是照常上班,每天出現在東方衛視的新聞直播間里,播報新聞,語氣平穩,狀態專業。一個人扛著鏡頭前的職業壓力,同時還要照顧年幼的孩子和情緒崩潰的丈夫,這份隱忍和擔當確實不是誰都能做到的。如今李菡仍然是東方衛視《東方新聞》的現任主播,穩穩地坐在她耕耘了近二十年的主播臺上。
而邱啟明呢,緩刑期滿之后嘗試過不少方向。2017年他以出品人的身份推出了紀錄片《遠方》,也試過出演電視劇、參加直播帶貨,據說還經營過幾家火鍋店。這些嘗試跟他巔峰時期的央視主播身份相比落差太大,但至少說明他沒有一蹶不振。如今的邱啟明已經年過五旬,定居在上海的家中,生活過得異常低調。
偶爾在社交平臺上發發視頻聊聊生活感悟,兩鬢已經有了白發,人也比以前胖了一些,語氣里再也聽不到當年那股子咄咄逼人的銳氣。回過頭來看邱啟明這大半輩子,從工地搬磚的少年到央視的當家主播,再到失去一切后重新學習做一個普通人,這條路走得實在太過跌宕。
他身上有很多值得肯定的東西,比如不服輸的韌勁和對新聞事業發自內心的熱愛,可他性格里那股不管不顧的沖勁,既是他當年出圈的利器,也是后來把他推向深淵的推手。好在這場人生的大起大落里,妻子李菡從始至終都站在他身邊,用自己的沉穩和堅韌為這個家兜住了底。有人覺得李菡不值得,可兩個人從2004年南京臺初識到今天已經走過了二十多年,經歷過巔峰也扛過了谷底,能相伴至今本身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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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夫妻二人在上海過著平淡日子,一個在主播臺上繼續發光,一個在鏡頭之外安安靜靜地陪伴家人,和當年那個風光無限卻又任性妄為的邱啟明相比,這種沒有掌聲的生活,或許才是他最終該抵達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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