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調：約73%的受訪者認可普京的表現，傳遞不尋常信號

普京支持率的微妙下降傳遞出不同尋常的信號

專家認為，與克里姆林宮相關的民調暗示，精英階層在戰時審查和網絡管控問題上存在分歧。

弗拉基米爾·普京支持率的持續下降正在傳遞一個信號——但并非民主國家民調旨在捕捉的那種信號。

隨著克里姆林宮對互聯網的控制日益收緊，親戰的軍事博主、國家認可的“反對派”政黨人物，甚至網絡紅人紛紛抨擊網絡打壓。

與國家相關的民調機構報告稱，俄羅斯總統的支持率持續下降，已達到全面入侵烏克蘭以來的最低點。

根據5月1日發布的輿論基金會（FOM）調查，約73%的受訪者認可普京的表現，這是自2022年2月71%以來的最低值。

另一家受國家控制的民調機構——俄羅斯輿論研究中心（VCIOM）報告稱，近四分之一的俄羅斯人不信任總統，這標志著又一個2022年以來的紀錄。

專家表示，在無處不在的審查和俄羅斯戰時宣傳背景下，這些數據——足以讓大多數民主國家領導人羨慕——不能只看表面。

“問題在于，你愿意公開說什么。”

“當前的信息是‘全面封殺互聯網確實造成了傷害’，”索寧告訴烏克蘭媒體。

克里姆林宮的精英裂痕

歐洲政策分析中心（CEPA）政治學家米哈伊爾·科明表示，在威權政權中，任何涉及敏感問題的調查都“應極其謹慎對待”。

這位專家告訴烏克蘭媒體，盡管國家民調機構如VCIOM和FOM“并非憑空捏造結果”，但它們會將樣本偏向更忠誠的人群。

親政權的民調機構可能會修改措辭以引導出預期的答案，同時完全避免某些問題。

反過來，受訪者在高壓統治下可能傾向于自我審查。

至少從2月份開始，FOM和VCIOM就顯示普京的支持率穩步下降，而網絡打壓和經濟低迷的影響也剛剛開始顯現。

頻繁的網絡斷連迫使俄羅斯人只能訪問“白名單”網站，當局同時限制了社交媒體等流行通訊應用，并打壓虛擬專用網絡。

克里姆林宮將網絡斷連視為面對烏克蘭無人機襲擊時的安全必需，而觀察人士則認為這是為了全面控制網絡空間。

但這種打壓傷害了企業，并激怒了那些在政治上態度模糊——甚至忠誠——但日常生活中依賴網絡服務的俄羅斯人。

這在即將于9月舉行的杜馬（俄羅斯議會下院）選舉前成為了一個擔憂。

盡管被廣泛認為是走過場而非真正的選舉活動，但俄羅斯的立法選舉仍有助于政權合法化。

“總統辦公廳的政治部門需要人們去投票，”巴爾巴申說。

他補充說，盡管結果可以輕易造假，但政府希望有高投票率——并且不希望有太多針對統一俄羅斯黨以外政黨的抗議票。

“而聯邦安全局（FSB），強硬派，正通過對互聯網和VPN的大規模攻擊扼殺所有這些努力。”

來自“系統性反對派”（即克里姆林宮為模仿議會民主而設立的政黨）的高層政治家也加入了反對聲音。

俄羅斯共產黨領袖根納季·久加諾夫、公正俄羅斯黨成員謝爾蓋·米羅諾夫以及新人黨領袖阿列克謝·涅恰耶夫都猛烈抨擊了網絡限制。

但根據索寧的說法，系統性反對派的批評傳遞了與國家批準民調機構相同的信息：“這是向上傳遞的信號。”

趨勢確實存在

并非所有觀察人士都同意這一解讀，他們認為即使是國家民調機構也顯示了人口中的明確趨勢。

“具體支持或反對的數據當然不應輕信，但趨勢更可靠，”科明指出。

列瓦達中心——俄羅斯最后一個不完全受政府控制的民調機構——也記錄了普京支持率的輕微下降，從2025年9月的87%降至2026年4月的79%。

盡管即使在俄羅斯獨立民調也面臨陷阱——例如受訪者的自我審查——但在政治色彩不那么濃厚的話題上也能看到抱怨聲。

2026年2月，只有41%的俄羅斯人表示自己的收入高于最低生活保障線，較2025年3月下降了7個百分點。

列瓦達中心的民調顯示，俄羅斯人對經濟的擔憂日益加劇，主要是由于戰爭支出引發的通貨膨脹。

“經濟開始讓人感到壓力；我認為俄羅斯人看到了物價上漲、通貨膨脹，”巴斯大學俄羅斯和后蘇聯政治學助理教授斯蒂芬·霍爾告訴烏克蘭媒體。

他補充說，網絡斷連可能正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是終點

在俄羅斯之外，日益增長的不滿——無論是精英階層還是民眾——引發了關于普京政權搖搖欲墜的猜測。

上個月，居住在摩納哥附近的俄羅斯時尚網紅維多利亞·博尼亞公開向普京發表講話，列出了普通俄羅斯人面臨的問題，她認為這些問題普京的助手們不敢提出——包括廣泛的網絡斷連。

這段視頻獲得了數百萬次觀看，并迅速被國際媒體視為異見日益增長的跡象。

但博尼亞——一位前電視主持人——迅速明確表示她與反克里姆林宮的異見分子無關。在克里姆林宮對她的講話作出回應后，她發布了一段含淚視頻感謝當局。

該報道在俄羅斯專家中引發了分歧。懷疑者如馬克·加萊奧蒂將其描述為“旨在在俄羅斯精英中制造偏執的心理戰”。

關于這位前部長可能發動政變的謠言早在3月份就已出現。當時接受烏克蘭媒體采訪的專家將其斥為“一廂情愿”。

“政府支持率的下降趨勢，至少就我們目前所見，并不對弗拉基米爾·普京政權的穩定構成真正威脅，”科明說。

自全面戰爭爆發以來，俄羅斯政權表現出驚人的韌性，經受住了西方制裁、大規模戰爭傷亡和移民潮。

除了2023年短暫的瓦格納叛亂外，克里姆林宮并未面臨嚴重的內部挑戰，盡管在2022年動員期間支持率曾短暫下降。

當前危機“并非終結的開始，”巴爾巴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