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們做了一個給行業帶來困惑的決定。當別的公司都在"優化人員結構"的時候,我們卻在逆勢招人。
原因是 AI 讓每個人的產出都提高了十倍,這意味著我們需要更多的人來承載十倍的野心。
Indeed 數據顯示,軟件開發崗位從 2025 年中觸底后連漲 10 個月,比最低點高了 15%。LinkedIn 上 AI 工程師崗位同比漲了 143%。a16z 專門寫了一篇文章論證"AI 就業末日是徹頭徹尾的幻想"。
我們的 CTO Kris 說,AI 沒有縮小工程師的路,以前你只能在軟件行業寫代碼,現在你可以帶著這個能力走進任何一個領域。
便宜的電力沒有消滅工人,它消滅了重復,然后把人往上推。
軟件工程師也是這樣。
以下是全文,來自 MarsWave CTO Kris,你也可以通過郵箱找到他 k@marswave.ai
執行不再是壁壘之后
上周團隊里一個核心工程師跟我說要離職。他說失去了喜歡做工程的動力,沒有了思考,解決問題,犯錯,抓狂的晚上,沒有痛苦之后找到那個東西的過程,沒有成就感。他想轉去醫學或生物學領域。我為團隊感到可惜,但挽留的話說不出口,我好像并沒什么好辦法幫他解決這個問題,個人層面甚至覺得他的決定也不錯。
這引發了我的一些思考,人類工程師會是 AI 的奴仆嗎?工程師會變成純體力活嗎?我決定寫這篇文章,希望能給到迷茫的工程師同學們一些幫助。
2022 年 GPT 橫空出世的時候打死我都沒想過工程師會是第一波受沖擊的物種。我們處在一個工作模式發生前所未有巨變的年代里,電子世界以一個 100 倍于現實世界速度的方式在沖擊我們的世界觀——資深程序員們不知道自己的對與錯了,之前很多行之有效的經驗不再是經驗而變成了包袱;而年輕的程序員們完全沒有積累經驗的機會,被 AI 摧枯拉朽地沖擊沒有了自我。
作為一個程序員,作為一個自認為有工程師之心的程序員,我和 AI 交流的四年時間里一直在不斷驗證著我的信仰是錯:
最開始 AI 只能在寫腳本上產生幫助,我說:AI 寫不了代碼
后來 AI 能夠輔助編程了,我說:它只能基于我的起始內容做補充。
再后來 AI 能做到函數級實現了,我說:架構還在我們掌握范疇內。
再后來 AI 連技術架構都不用我們做了,我說:AI 沒辦法承擔責任,還得人來 review。
現在 AI 動不動幾千幾萬行代碼產生,我們發現連人的 review 都變成了整個組織的拖累,我們又開始講品味、講判斷力。
那后面 AI 的品味、判斷力比我們強呢?我們的價值在哪里?我們的意義在哪里?
AI 正在把大量的代碼寫出來,把大量的產品拼出來,逼迫著我們把傳統的工作方式進行一遍又一遍地重構。世界進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量變積累過程,人類的想象力從未展現出如此的窘迫和枯竭,我們現在無法想象 AI 質變后技術的樣子是什么。
但反過來,AI 好像也不知道。沒有任何一個模型能自己產生訴求,自己主動選擇方向。
軟件工程師的方向
這不是安慰話。你去看今天最強的模型,它能寫出任何你描述清楚的東西,但它不會自己走進一個房間說"這個產品缺一個東西"。它沒有欲望,沒有不滿,沒有"我覺得這里不對"的直覺。訴求來自人的欲望,方向來自人的不滿足。AI 是引擎,但引擎不會自己決定去哪。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在整個量變堆積的過程中,真正稀缺的是知道該寫什么的能力。這個"該寫什么"不是需求文檔,而是你在和 AI 反復交互的過程中,撞見的那些模型做不到的邊界、那些需要人拍板的瞬間、那些讓你突然覺得"這個方向不對"的時刻。
團隊里最有價值的時刻,不是我們用 AI 寫完了幾萬行代碼,而是有人說"等等,這整個方向有問題"的時候。那個判斷并不來自于模型,是來自一個人在這個領域與世界互動足夠久之后形成的嗅覺。
所以新時代下工程師的意義在哪里呢?在你能不能在和 AI 的日常交互中,積累出那種"知道哪里不對"的感覺。這東西沒有捷徑,只有在場才會有。哪怕你是一個很渺小的人,哪怕你只是在自己的崗位上默默 coding,你和 AI 的每一次碰撞都在幫你逼近那個質變的點。
但前提是你還在。這個狹義軟件工程技術的方向到底在哪里是需要我們工程師去探索,自己去尋找的。prompt、single agent、agent workflow、multi agents、agentic、context、harness 這些層出不窮的名詞實際上都是我們在新世界上探索留下的腳印,未來說不定會是一個很渺小,在自己的崗位上默默 coding 的人,發現了和新世界交互的終局呢?我們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為 AI 時代的哥倫布。而這個過程只有你不斷和 AI 交互我們才能越來越清楚的。如果我們放棄了離開了這條線,就再也沒有機會去發現了。甚至如果千千萬萬的工程師停滯自己放棄自己,那人類 AI Coding 質變的道路只會越來越長,大家在迷茫中探索的過程會越來越長。
工程師的方向
但我想說的不只是“軟件工程師的方向”,而是“工程師的方向”。coding 正在變成像電力一樣的東西。
電力剛出現的時候,"電力工程師"是最前沿的職業。后來電力變成了世界運行的底層基建,電力工程師這個頭銜就不再性感了。但電力驅動出來的一千個新行業都依賴于電力的運作。而 AI coding 也是一樣。它正在從一個專業技能,變成做任何事情的通用基礎設施。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工程師能做的事變大了,不是變小了。
以前你只能在軟件行業里寫代碼。現在你可以帶著 AI coding 能力走進醫療、生物、材料、教育、法律——任何一個領域,用這個通用工具去解那個領域里從來沒人用工程思維碰過的問題。事實上全球的工程師崗位機會是變多了的,因為每個行業都在發現:我需要一個"電力工程師"來搭建通往新世界的基座,每個流程都可以用 AI 重新做一遍。
回頭看我們那個離職想去醫學、生物學領域的同事,我現在不確定他是離開了牌桌,還是去了一張更大的牌桌。他帶著優秀的工程能力和對 AI 的理解,走進了一個全新的疆域。也許他會在那里找到我們在軟件行業里找不到的質變點。
所以"迷茫"這個感受是真的,但迷茫的根源可能不是"我沒用了",是我們還在用舊的尺度衡量自己——我寫代碼能不能比 AI 快?我的 review 還有沒有價值?這些問題本身就問錯了。該問的是:我能用這個工具去做什么以前做不了的事?
我們不僅僅可以留在軟件工程的牌桌上,而且還可以帶著這個能力去更大的戰場。AI coding 把工程師從"只能在軟件行業寫代碼"這件事里釋放出來了。我們面前的路不是更窄了,而是前所未有地寬。
新評估標準終將會到來
還有一層痛苦來自于:我們大部分人都是從高考走過來的,已經適應了在一個確定的評價體系下評估自己、評估別人。現在舊的考評標準失效了,新的還沒出現。沒有人告訴我們什么是對的了。你不知道自己做得好不好,不知道該往哪使勁,這種不可被評估的失重感比具體的技術挑戰更讓人難受。
這個新標準會從哪來?從我們自己的實踐中來。企業在量變過程中跑出的現象、踩出的坑、發現的模式,最終會被提煉成新的分類和評估框架。但這件事的前提是有足夠多的人還在跑、還在踩、還在發現。到那時候每個人都會更清楚自己該往哪走、該做什么。
我們所有工程師實際上是在一起探索 AI 時代下人類應該怎么和 AI 交互。這件事的戰場不只在軟件行業里,它在每一個領域。我們的迷茫一定是真的,但我們實際擁有的籌碼比我們想象的值錢得多。
這篇文章送給 AI 時代下迷茫的所有工程師。執行壁壘歸零并不是末日,電力出現的時候也沒有人知道它會照亮整個世界。
祝福我們工程師能夠找到那個質變的點是什么,也祝福我們那個想去 AI For Science 領域的同事!也許我們會在完全不同的地方,同時找到那個質變的點。到時候再碰一杯,說一聲:
很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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