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n躺在床上,額頭燙得嚇人。母親以為他只是累了,給他端來兩勺白粥——那種他從小就不愛吃的、糊成一團的稀粥。他順從地咽下去,連同兩片撲熱息痛,像完成某種贖罪儀式。
三天高燒不退。皮膚開始起疹,膝蓋一動就疼,嘴唇上的潰瘍從一個小點爛成一片。母親終于慌了,是在早餐時發現的:Dean盯著那碗粥,眼神發直,勺子懸在半空,像被按了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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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救護車的間隙,她在垃圾桶里翻出三個空藥板。阿普唑侖,強效鎮靜劑,三顆一次性吞下。原來那些"睡著了"的時刻,都是他在獨自泅渡。
急診室的燈光慘白。醫生翻著病歷,語氣平穩得像在讀天氣預報:感染疊加皮質醇飆升,觸發了自身免疫風暴。他們提到一個詞,DIC——彌散性血管內凝血,血液要么凝成塊堵死血管,要么稀得止不住。Dean的母親站在走廊里,第一次意識到"遺傳"不是抽象概念。他父親就是這么走的,同一種病,同樣的年輕。
治療方案叫血漿置換。把血抽出來,扔掉發炎的血漿,換上別人的,再輸回去。聽起來像換機油,實則是在和免疫系統談判:別打了,這是自己人。
Dean的白不是膚色,是貧血。不能跑步,只能散步,半小時封頂。汗要及時擦,不然皮膚會像魚鱗一樣翻起來。瑜伽和冥想可以,但得先報備教練。肉、魚、蔬菜,每一樣都要稱重計算。
他的人生被改寫到細胞層面。而一切的開端,不過是想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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