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越,今年二十九,在城東一家科技公司做了三年市場專員。沒房沒車沒對象,標準的“三無青年”。
車是有的——一輛開了六年的二手飛度,漆面斑駁,空調制冷全靠風力開到最大。但就是這輛誰看了都不愿意多坐一秒的小破車,居然被一個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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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直屬領導,周晚棠。
周晚棠今年三十二,公司市場總監,氣場兩米八。她每天早上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從一輛白色奧迪里出來,妝容精致,走路帶風,全公司上下沒人不怕她。我也是。每次被她叫去辦公室,腿肚子都打顫。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兩個月前。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出公司大門的時候正好碰上她。她站在路邊,手機舉在耳邊,皺著眉頭說:“嗯,我知道……那你明天再來吧。”掛了電話,一抬頭看見我。
“林越,你家住哪兒?”
“城北,翠屏路那邊。”
“順路,捎我一程。”
我沒敢拒絕。那是她第一次搭我的車。一路上她沒怎么說話,靠在副駕上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著。我不敢看她,手心全是汗,一路上換了三次擋都沒掛順。
到了她家小區門口,她睜開眼說了句“謝謝”,推門下車,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嗒嗒嗒地走了。
我以為這就是一次意外。
結果第二天,同樣的時間,她又站在路邊。
“林越,今天也加班?順路。”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她就像掐準了我的下班時間一樣,每次我剛走到停車場,她就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了。更詭異的是,她的白色奧迪再也沒在公司出現過。
我問她:“周總,您車呢?”
“送去保養了。”
過了一周,我又問:“還沒保養好?”
“嗯,換了一家店,慢。”
再過一周,我終于忍不住了:“周總,您該不會是把車賣了吧?”
她斜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你管我。”
我不敢再問了。
就這樣,她搭我的車搭了整整兩個月。每天早上也開始了——她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我的出門時間,每天早上七點二十準時站在我家樓下。我迷迷糊糊下樓,她已經拎著兩杯咖啡等在那里,一杯遞給我。
“你做的?”我嘗了一口,不是速溶,也不是便利店那種。
“你猜。”
我沒猜出來,但說實話,那杯咖啡比我喝過的任何一杯都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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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下來,同事們的眼神開始不對勁了。每天早上有人看見周晚棠從我車上下來,中午她路過我工位時會順手放一盒水果,加班的時候她給我點外賣,備注寫“林越的晚飯”。公司群里的八卦從“市場部那對小情侶”升級成了“總監和專員不得不說的故事”。
我一個頭兩個大。
不是我矯情,是真的怕。她是誰?公司最年輕的總監,海歸碩士,年薪百萬起步。我是誰?工位在廁所旁邊,月末還要為兩百塊錢的交通補貼跟財務吵架的底層社畜。這要是傳出去,別人不會說“周晚棠看上了林越”,只會說“林越為了上位抱領導大腿”。
我怕的不是流言,我怕的是——萬一我認真了,她只是覺得好玩呢?
那天周五,下班比平時早一些。她照例上了我的車,系安全帶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林越,你這車該洗了。”
“上周剛洗過。”
“是嗎?那可能是顏色的問題。”她笑了笑,偏過頭看我,“其實換個車也行。”
我沒聽懂,一邊倒車一邊隨口說:“換不起,這車我能開到報廢。”
她沒接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問:“林越,你今年多大?”
“二十九。”
“有女朋友嗎?”
我的手一抖,差點把后視鏡蹭到旁邊的柱子上。“沒有。”
“為什么沒有?”
“周總,”我嘆了口氣,“您看我這樣,要房沒房、要車就這一輛破飛度,誰愿意跟我啊?”
她沒說話。
我一邊開車一邊覺得氣氛有點古怪,腦子一熱,半開玩笑地說:“再說了,您天天搭我的車,下班跟我一塊兒走,早上準時在樓下等,別人看見還以為我名草有主了。這樣下去,我什么時候才能娶到老婆啊?”
說完我就后悔了。這話說得太曖昧了,萬一她翻臉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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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里的空氣凝固了三秒鐘。
然后,我聽見了笑聲。
很輕,像是從喉嚨里漏出來的。我偏頭一看,周晚棠捂著嘴,眼睛彎成了月牙。那個在公司里從來不笑的女人,此刻笑得像個剛偷吃到糖的小女孩。
我正不知道說什么好,她忽然放下手,側過身來看著我,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娶我。”
我的大腦直接宕機了。
“啊?”
“我說,娶我。”她重復了一遍,這回沒有偷笑,而是認認真真地看著我,“房子我有,車我也有。你不是缺一個老婆嗎?我這邊剛好缺一個老公。你覺得……合適嗎?”
我把車停在了路邊,雙閃燈一下一下地跳著。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在公司里永遠冷靜、犀利、拒人千里的眼睛里,此刻盛滿了光,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晃過去,碎在她瞳孔里。
“周總,”我咽了咽口水,“你是不是發燒了?”
她伸手在我胳膊上擰了一把,力氣不小:“你再叫一聲周總試試?”
“那……晚棠?”
她的耳朵尖慢慢紅了,但臉上還要假裝鎮定,轉過去看窗外,聲音悶悶的:“嗯。”
我深吸了一口氣,忽然笑了出來。
“那個……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以后你開車,我怕我把你帶溝里去。”
她轉過頭,瞪了我一眼,然后又笑了,笑得比剛才還大聲。
那天晚上,我把她送到小區門口。她解開安全帶,沒有馬上下車,而是從包里拿出一個東西放在中控臺上。
我低頭一看——一把奧迪的車鑰匙。
“明天開始,開我的車。”她說,“你那輛飛度過個戶,當我送你的求婚禮物。”
“不是……你什么時候準備的?”
她推開車門,一只腳踩在地上,回過頭來,笑得狡黠又溫柔:“從我第一天搭你車開始。”
說完,她關上車門,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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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車里,握著那把車鑰匙,愣了好半天。
然后我拿起手機,給兄弟發了一條語音:“老張,你之前說給我介紹對象那事,黃了吧。我好像……要被娶了。”
第二天,全公司炸了。
因為周晚棠走進公司大門的時候,身后跟著我。她破天荒地沒有穿高跟鞋,而是換了一雙平底鞋,跟我并肩走在一起,手指扣著我的手指。
前臺小姑娘的嘴張成了O型,茶水間的杯子碎了一個,我們部門經理專門跑出來看了一眼,然后默默退了回去。
中午,公司群里的未讀消息到了999+。
我坐在工位上,看著周晚棠給我發的微信:“晚上想吃什么?我做飯。”
我回了一個字:“你。”
三秒鐘后,她回了一個錘子砸頭的表情包。
然后又是一行字:“林越,你學壞了。”
我笑了笑,把手機揣進口袋,開始干活。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她的辦公室門上。那扇門以前對我來說是“鬼門關”,現在看起來,倒像是——
回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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