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管生死的冥道仙君,為了逼我想起百世前的情緣,改過三次生死簿。
第一次我拜入修真大宗,他劃掉我?guī)熼T氣運,逼我自毀靈根去做他的仙奴。
我妥協(xié)了,最后以凡人之軀在幽冥河畔洗了三百年血衣。
第二次我轉世逃回凡間,他劃去我全家陽壽,逼我挖心溫養(yǎng)他白月光的殘魂。
我聽話挖了,成了一個受盡萬人欺凌的無心怪物。
第三次他再次拿起判官筆,逼我散盡魂力去填補幽冥界的裂縫。
我聽話散了,最終在業(yè)火中痛得灰飛煙滅。
再睜眼時,仙君正冷著臉將筆懸在我凡間恩師的命格上。
你今天要是敢接下那塊升仙令,我就讓他立刻暴斃!
我看了他一眼,仰頭喝下一碗忘情水轉身就走。
殺吧,別耽誤我飛升的時間。
你今天要是敢接下那塊升仙令,我就讓他立刻暴斃!
墨離冷著臉,手中的判官筆死死懸在我凡間恩師的命格上。
生死簿上,恩師的名字正泛著微弱的死氣。
我看了他一眼,從袖中拿出一碗忘情水,仰頭喝了下去。
空碗被我隨手砸碎在地上。
我轉身走向升仙臺。
殺吧,別耽誤我飛升的時間。
墨離的筆尖停在半空,他盯著我的背影,眉頭擰成了死結。
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縱的把戲?
他嗤笑出聲,聲音里滿是不屑。
前三世你哪次不是哭著跪著求我?今天喝碗破水就想嚇唬我?
我沒有停步,繼續(xù)往前走。
我數三聲,你再往前走一步,你這好師父就得魂飛魄散!
墨離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我走到升仙臺中央,指尖觸碰到了那塊散發(fā)著白光的升仙令。
一!
二!
我握住了升仙令。
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
墨離咬牙切齒。
判官筆重重劃下,生死簿上恩師的名字被黑氣吞沒。
恩師發(fā)出壓抑的悶哼,跪倒在地。
我回過頭。
恩師七竅流出鮮血,那血里隱約泛著微弱的金光。
金光轉瞬即逝,根本無人察覺。
恩師的肉身開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飛灰。
人群中爆發(fā)出陣陣驚呼。
白眼狼!你師父養(yǎng)你百年,傾盡所有供你修煉。
你竟眼睜睜看著他死!
修仙修到連人倫都不顧了,簡直是畜生不如!
這種人就算飛升了也是個禍害,天理難容!
圍觀的修士們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升仙臺上。
墨離站在原地,看著我。
現在求饒還來得及。
他轉動著手里的判官筆。
只要你乖乖走下來,自毀靈根,做我的仙奴。
我還能去幽冥長河里撈他一縷殘魂。
我握緊了升仙令,直接引動了第一道飛升天劫。
天門大開,龍吟聲撕裂了四周的云層。
墨離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你瘋了?
你真敢引天劫?
他上前一步,聲音驚愕。
你一介凡胎,沒有你師父護法。
這雷劫能把你劈成飛灰!
忘情水的藥效在這個時候開始發(fā)作。
腦海中第一世……
幽冥河畔洗了三百年血衣的記憶,開始一片片剝落。
那些畫面像舊畫卷被水浸透,漸漸褪去了顏色……
我看著恩師徹底消散的方向,語氣平靜。
死在今天,算他命數盡了。
也是成全了我的無情道。
墨離瞪大了眼睛。
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那是教你養(yǎng)你的恩師!
他指著地上的灰燼,聲音顫抖。
你裝什么冷血無情?
你以為這樣就能擺脫我?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抬頭看向天空。
烏云翻滾,第一道天雷劈下。
那雷光不是飛升該有的耀眼金色。
而是詭異的血紅色,它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繞過了我,直奔墨離的面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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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天雷帶著毀滅的氣息砸在墨離腳邊。
他往后退了數步,發(fā)冠被勁風削去一半,長發(fā)散亂地披在肩頭。
這不是普通的飛升雷劫!
墨離死死盯著頭頂翻滾的血色劫云。
太上無情劫……
你竟然在修無情道?
他的聲音變了調。
我站在升仙臺上,任由狂風吹動衣擺,沒有接他的話。
好,好得很!
墨離眼底爬滿血絲,面容徹底扭曲。
他揮動判官筆,調動幽冥長河的死氣。
無數條漆黑的鎖鏈從地下破土而出,試圖將我從升仙臺上拖下來。
你以為修了無情道就能逃脫我的手掌心?
第一世你像條狗一樣在幽冥河畔洗了三百年血衣。
第二世你像個廢物一樣被我挖了心!
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附庸,你憑什么敢對我絕情!
墨離聲嘶力竭地吼著,漆黑的鎖鏈已經纏上了我的腳踝。
鎖鏈上的冥界死氣順著我的凡胎皮肉往上蔓延,試圖侵蝕我的神智。
我低頭看了一眼腳踝上的黑氣。
這具凡胎受生死簿轄制,只要還帶著冥界的死氣。
我就永遠跳不出他的掌控。
我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靈氣光刃。
揮動光刃,直接削向自己的左臂。
大片的皮肉連帶著被死氣污染的血液一起剝落,掉在升仙臺上。
你干什么!
墨離倒吸了一口涼氣,手上的動作停滯了一拍。
我沒有理會他,光刃再次揮下,削去了右腿上沾染死氣的皮肉。
你瘋了!你連肉身都不要了?
墨離的聲音里透出了恐慌。
你這具身體受我生死簿管轄……
你敢自毀凡軀,就不怕神魂俱滅嗎!
我依然沒有說話,只是不停地揮動光刃。
一刀,兩刀,三刀。
沾染冥界死氣的凡軀皮肉被我寸寸削去,鮮血染紅了整個升仙臺。
停下!我命令你停下!
墨離瘋狂地揮舞著判官筆,試圖用更多的死氣鎖鏈困住我。
你就算削骨還父削肉還母,你也還不清欠我的情債!
第三道天雷在這個時候轟然劈下。
粗壯的雷柱直接劈入我的骨髓,將那些殘存的凡胎皮肉徹底淬毀。
劇烈的痛苦席卷全身,骨骼發(fā)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但忘情水的藥效也在繼續(xù)深入。
第二世被活生生挖去心臟的痛苦記憶,正在一點點褪去。
胸口那種原本尖銳刺骨的痛覺變鈍了。
就像是被一層層厚厚的棉絮裹住,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墨離口中那些關于前三世的往事,于我而言越來越像是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他召喚出的死氣在觸碰到天劫雷光的剎那,就化作了虛無。
第三道天雷的余威散去。
我凡軀的皮肉已經盡數褪去,只剩下一具近乎透明的魂體。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
胸腔正中,是一個清晰可見的空洞。
那是第二世被墨離挖走心臟后,留下的因果傷疤。
此刻,那個空洞正隱隱泛著微光,像是在呼應遠處某個方向。
那個方向,正是墨離身后的虛空。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發(fā)光的空洞。
指尖從空洞邊緣輕輕劃過。
那層微光隨著我的指尖輕顫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什么。
我收回手,沒有再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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