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電話掛斷，沈承燁發來升學宴的時間。
兩天后的中午給沈商商辦。
晚上給我辦。
可到了那天，我等到十點半，沒有一個人來。
我從期待到緊張，再到現在的平靜和自嘲。
最后一次服務生來詢問時。
我說。
“不了，撤吧。”
我剛要走的時候，沈承燁帶著幾個我不認識的親戚跑了過來。
他有些愧疚。
“商商那邊玩的久了一點，親戚朋友們過不來。我就找了幾個想要認識你的來，陪你先待著，他們馬上就來，你再等等！”
說罷，他電話響起。
沈商商撒著嬌。
“哥，你干嘛去了！”
他寵溺地笑著，說的什么不太聽得清，因為他已經轉身，沒再看我。
幾個我從來沒有見過的人尷尬地坐在對面。
直到我去衛生間回來聽見竊竊私語。
“真無語，還想在那邊沾點喜氣撿點紅包。結果把我弄到這來，吃著這么些個不上檔次的菜。”
旁邊有人嗤笑。
“誰叫你上次沒長腦子。當著沈商商的面提到溫檸，惹她哭了。”
“她哥哥那么護犢子，斷了和你們家的幾個合作，怎么可能還讓你往她面前礙眼。”
心猛地墜了一下。
原來都是一些沈商商不喜歡的人被打發到了這里。
我又想起了路過的那間最大的包廂。
五層鮮花蛋糕，鑲著金鉆的餐具。
人手一份的昂貴伴手禮。
確實不是我這里普普通通的一個飯桌能比得上的。
是我，我也不愿意在這。
我當做沒聽見，推開門朝他們笑著。
“你們有事的話就先走吧，我臨時有點事要先離開了。”
他們臉上瞬間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包廂歸于平靜。
我走回主位，看著滿桌的菜。
一口一口塞進嘴里。
生蠔水淋淋的，還很咸。
一點也沒有我媽媽做的那碗面條好吃。
十二點鐘，我離開時，那個包廂還是很熱鬧。
我一個人晃著回到公寓，弟弟忽然打來電話。
“聽說他們給你辦了升學宴，怎么樣？開不開心”
我很久沒說話。
養父忽然接過電話。
“不開心就回來，送你回去是想看著你擁有自己的血親。是去過更幸福更好的日子。不是看著你委屈的。”
“你之前說的落戶上學的事，你舅舅打聽好了，我們已經托人在辦了。一定能讓你上這個學的。”
我望著床頭放著的一家四口合照，又想到那個我不被允許回去的房子。
除了在錯開忌日祭祀的墳，我甚至不被允許觸碰他們的任何遺物。
那個爸媽叮囑留給我的玉佩，至今還在沈商商那里不舍懷念。
心里酸酸的卻又很滿足。
“那我回去要吃蔥油雞拌面，還要吃油燜大蝦和糖醋排骨！”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淺淺抽泣。
“好，等你回家，管夠，爸媽給你做一輩子！”
掛斷電話后，房門被敲響。
是沈承燁，他微微紅著眼。
“今天的事是我沒處理好，讓你受委屈了。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給你補辦一場更大的。”
這些年這種事發生了無數次，我搖了搖頭，聲音平靜：
“不用了，那些人我都不認識。”
他張了張口。
“他們都是我們的親人朋友，相處久了都會認識的，以后……”
我笑了：“他們是你和沈商商的親人，不是我的。”
“三年了，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們。”
他眼眶中浸潤的水霧好像更深了。
他就這么看著我，帶著乞求。
“檸檸，再給我點時間，再給哥哥點時間好嗎？”
他總是這樣求我。
每次在我絕望委屈的時候說他也很難。
可求我回來的明明是他。
他舍不得十幾年的陪伴，又舍不下生疏的親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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