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楊天勇：他原是一名警察，卻成為殺警察殺軍人的殺人魔王

2000年6月，云南昆明偵破了一起震動全國的驚世巨案，以楊天勇為首的犯罪團伙公然假扮軍警公然攔路作案，三年間殺警察，殺軍人，連害19條無辜性命，行兇后殘忍肢解尸體烹煮毀尸，手段喪盡天良令人發指。

這群亡命之徒不僅瘋狂劫掠財物、殘害平民與警務人員，更是憑空制造驚天冤案。

無辜民警杜培武慘遭嚴刑逼供蒙冤入獄，險些含冤赴死，一樁樁血腥慘案疊加曠世奇冤，成為當年舉國上下為之震怒的驚天大案。

而這起建國以來云南省性質最惡劣的暴力犯罪集團案，最終始于一部涉案手機的線索排查。

2000年6月，昆明警方啟動專項偵破會戰。

6月14日，警方通過線索篩查，鎖定一部正在流通使用的涉案手機，隨即緊急布控抓捕，在當地一家典當行抓獲正在變賣手機的嫌疑人柴國利、楊天勇及柴國利姘婦張衛華。

對三人展開突擊審訊后，一個隱藏多年、殺人如麻的黑社會犯罪團伙徹底浮出水面。

為徹底肅清團伙殘余勢力、斬斷全部涉案鏈條，昆明警方迅速成立專項指揮部，集結350名警力組建5個抓捕小組，奔赴多地，開展千里追逃抓捕行動，歷經59小時連續作戰，該8人犯罪團伙所有成員全部落網。

該團伙絕大部分殺人、毀尸、分尸惡行，均集中在昆明三處隱蔽養殖場內實施。

楊天勇

其中兩處養殖場坐落于昆明東郊，是團伙核心頭目楊天勇的日常居住點，西郊山區水庫旁還有一處養殖場，為團伙二號頭目肖林的住所，三處窩窟均遠離市區、人跡罕至，隱蔽性極強。

所謂“養殖場”，實則是團伙的殺人煉獄，場內常年飼養數條至十余條狼犬、生豬，肖林還額外飼養了一群鴿子，這些畜禽的核心用途，便是吞噬受害者的遺體殘骸。

無數個深夜，在民眾熟睡之際，該團伙在三處窩點內大肆肢解、烹煮受害者尸體，用以投喂畜禽，19名遇害者中，有11人慘遭如此慘無人道的毀尸滅跡。

1999年3月6日的深夜，是團伙成員首次實施烹煮尸體的惡行，彼時參與作案的楊明才尚且心存恐懼。

當晚21時30分許，楊天勇帶領楊明才、滕典東、左曙光四人，身著制式警服，由楊天勇攜帶七七式手槍，其余二人佩戴手銬，駕駛微型車在昆明關上區域搜尋作案目標。

最終，四人在昆明交會東門公路邊，鎖定一輛停靠路邊的尼桑公爵王轎車。

楊天勇冒充執勤公安民警，以例行檢查為由敲開車門，滕典東、左曙光隨即上前，強行將車內駕乘人員吳峰、耿瓊仙戴上手銬，將二人挾持至昆明東郊阿拉鄉大麻苴村炸藥倉庫。

控制人質后，滕典東、左曙光連夜將涉案尼桑轎車開走銷贓，車輛途經陜西鎮巴縣交警大隊大毛埡檢查站時，因手續不全被依法扣留，二人借機謊稱補辦手續，隨即棄車返回昆明。

留守倉庫的楊天勇、楊明才開啟了殘忍的施暴過程，楊明才先對女性受害者耿瓊仙實施性侵，隨后二人聯手行兇，楊明才死死按住耿瓊仙，楊天勇徒手掐扼其頸部，將其活活掐死。

之后，二人又持棍棒，將被手銬固定在車體鋼架上的吳峰活活毆打致死。

作案完畢后，楊天勇鎖死倉庫大門，全然不顧兩具慘死的尸體，直接就地休息。

次日清晨8時許，楊明才面對尸體心生畏懼，向楊天勇請示處置方式，楊天勇冷酷下令分尸處理。

初次作案的楊明才極度惶恐、不敢動手，楊天勇便親自持砍刀、斧頭，將兩具尸體逐一肢解，楊明才負責將全部尸塊放入鍋中烹煮。

處理后的所有尸體殘渣、碎肉全部存入冰箱，分批用來投喂場內豬犬，直至兩周后才徹底處理完畢。

在該團伙29起犯罪事實中，影響最為深遠、震動全國政法系統的，當屬民警王俊波、王曉湘遇害案，此案直接釀成了千古奇冤的杜培武冤案。

1998年4月20日晚8時許，楊天勇等人“閑著無聊”，攜帶一支“五·四”式手槍及兩副手銬，由滕典東駕駛一輛掛軍車牌照的白色長安微型車到滇池路去抓“賣淫嫖娼”，搞點錢用。

在海埂練車場，他們發現一輛昌河面包車停著，楊天勇用手電照了車里面，車窗開了，捻著手槍的楊天勇說：“我們是公安局緝毒隊的，你們在這里干什么？請你們出示證件接受檢查。”

坐在車內的市公安局女民警王曉湘說：“我們也是公安局的。”

話音剛落，圍在車邊的滕典東、楊明才伸手要銬車內的時任石林縣公安局副局長的王俊波和王曉湘。

王曉湘不讓，要求楊天勇出示證件，楊天勇拿出證件遞給王曉湘，王曉湘說要銬得等她打電話給市公安局局長杜敏。

未等王曉湘撥電話，楊明才一把把手機搶了，強行將王曉湘、王俊波銬在車上，并搶了王俊波帶在身上的“七·七”式手槍。

王俊波正準備說什么，楊天勇用剛搶來的槍把王俊波射倒，又一槍將王曉湘射倒在血泊中，楊明才還怕二人不死，又用扳手朝二王的頭上各擊二下，搜完身后，楊天勇一伙將二王的車開進昆明市中心的圓通公園邊的思遠科技公司停放后離去。

案發后，當地警方開展偵查，因現場線索缺失、兇手反偵察能力極強，案件偵破陷入僵局。

辦案人員主觀臆斷，認定王曉湘丈夫、昆明市公安局戒毒所民警杜培武，因懷疑妻子與王俊波存在不正當關系、心生怨恨，蓄意報復殺人。1999年2月5日，昆明市中級人民法院以故意殺人罪，判處杜培武死刑。

杜培武堅決否認全部罪行，當庭上訴，申訴自己從未參與殺人，供述有罪口供系警方刑訊逼供所得，案件事實不清、證據不足。

1999年10月，云南省高級人民法院二審審理后，發現案件存在多處重大疑點，最終撤銷一審死刑量刑，維持故意殺人定罪，改判杜培武死刑、緩期二年執行。

杜培武僥幸保全性命，含冤入獄服刑，直至2000年楊天勇犯罪團伙落網，主動供述該起命案真相，這起塵封兩年的冤案才得以昭雪，杜培武最終被依法無罪釋放。

該犯罪團伙作案極具隨意性，毫無固定目標，往往僅憑一時興起隨意殺人害命，無數無辜路人慘遭無妄之災。

杜培武

1998年6月9日，楊明才、滕典東攜帶七七式手槍、手銬，駕駛公安制式面包車前往玉溪游玩。深夜返程途經晉寧縣晉城鎮時，二人看到一名獨行女子王芬，隨即停車搭訕。

王芬誤以為是招攬生意的顧客，隨即上車商談價格。

上車后，楊明才對王芬實施性侵，滕典東為防止王芬觸碰車上槍支引發意外，用手銬將其固定在車內。

施暴結束后，二人隨意商議處置人質，滕典東聲稱要借此鍛煉膽量，主動動手行兇，耗時十余分鐘，將年僅二十余歲的王芬徒手掐死。

行兇后，二人草草將尸體丟棄在路邊河溝，僅對死者隨身物品進行搜刮，最終只找到一根裝飾帶、一支口紅、一把梳子、一面小鏡子、一張身份證和一角人民幣，為微不足道的私欲殘忍剝奪一條鮮活生命。

2000年5月31日，該團伙犯下最后一起瘋狂命案，也是其落網前最囂張的一次作案。

當日上午9時許，昆明市公安局五華分局民警朱昆與退伍軍人王元福，駕駛黑色奔馳S320轎車途經石安公路冰箱廠岔路口，早已在此蹲守埋伏的楊天勇團伙鎖定目標。

楊天勇駕車悄悄尾隨，同步向前方放風值守的同伙滕典東發送暗語，通知其攔截黑色奔馳車輛。當轎車行駛至大石壩收費站附近，身著警服偽裝執勤的滕典東、左曙光上前攔車，以緝毒隊例行檢查為由，要求二人出示證件。

就在司機遞交證件的瞬間，楊天勇駕車趕到，手持七七式手槍堵住車門，以需要帶回隊里核查為由，控制現場局面。

隨后，團伙成員強行給朱昆、王元福戴上手銬，將二人挾持至微型車內，連同奔馳轎車一并帶回城郊養殖場窩點，將兩人銬在衛生間鐵窗之上。

控制人質后，滕典東、左曙光隨即駕駛贓車趕往貴陽，提前以12萬元的價格將奔馳轎車預售，前往異地交付銷贓。

留守窩點的楊天勇對兩名受害者進行簡單訊問，結束后，與楊明才合力用繩索將朱昆、王元福勒殺致死。

行兇完畢，楊天勇即刻驅車趕赴貴陽匯合銷贓同伙，僅留楊明才一人在窩點處置兩具尸體。

核心頭目楊天勇曾任職警察，具備極強的反偵察能力，還有特殊的作案癖好。

每次挾持人質后，他都會親自開展訊問、制作規范訊問筆錄，甚至逼迫受害者簽字確認。

其窩點的保險柜中，整齊存放著一摞摞完整的訊問筆錄，格式規范、簽字齊全，成為其妄圖掩蓋罪行、規避打擊的荒唐手段。

經核查，被楊天勇親自訊問、制作筆錄后殘忍殺害的受害者共六人，分別是新平縣政府司機刀國興、商人李雙全、云南匯天裝飾公司總經理李亞鵬、商人王春所、民警朱昆、退伍軍人王元福。1997年9月21日上午，肖林帶領多名團伙成員，在昆明民航路劫持刀國興及其六缸三菱轎車，隨即通知楊天勇到場。

楊天勇趕到后，現場訊問刀國興并制作筆錄，在判定受害者無利用價值后，伙同他人將刀國興扼死，棄尸深井，涉案車輛被團伙開往沈陽，以18萬元高價銷贓，所得贓款中，肖林專門花費一萬余元為楊天勇購置手機。

1999年3月19日，肖林等人身著警服、攜帶槍械手銬，劫持商人李雙全及其墨綠色六缸三菱車至大麻苴村窩點，再次通知楊天勇到場審訊，李雙全在被訊問完畢后，慘遭扼殺、肢解煮尸。

該案庭審中，針對楊天勇制作訊問筆錄的怪異行為，辯護人當庭提問，楊天勇供述此舉是為了偽造合規流程、規避警方打擊，團伙二號頭目肖林則交代，楊天勇制作筆錄的真實目的，是借機搜集公職人員、商人的相關信息，妄圖掌控所謂“社會情況”，為長期犯罪鋪路。

團伙成員

追溯該犯罪團伙的成型軌跡，其雛形最早始于1994年。

團伙二號頭目肖林，曾長期在云南生活，后返回東北，在黑龍江佳木斯實施百萬詐騙案后，為躲避追捕潛逃至云南。

逃亡途中，肖林偶然得知兒時同學楊天勇在昆明鐵路局東站派出所任職民警，當即認定二人“品性相投、一路同道”。

抵達昆明當日，肖林便聯系楊天勇會面，次日楊天勇主動邀請肖林到家中小聚，二人自此深度勾結、形影不離。

為試探楊天勇的底線，肖林主動向身為民警的楊天勇坦白自己的百萬詐騙罪行，楊天勇知情后不僅沒有報警查處，反而予以默許包庇，二人就此達成犯罪共識。

1995年初，肖林在昆明空軍醫院住院期間，結識老鄉滕典東，彼時肖林使用假軍官證，偽造少校軍銜身份，與當過兵的滕典東迅速勾結，吸納其加入犯罪陣營。

1995年四五月份，楊天勇、肖林正式密謀重大犯罪計劃，楊天勇專程前往平遠街非法購槍，二人滋生報復社會、對抗公職機關的極端惡意，蓄意實施惡性暴力犯罪。

1997年初，肖林陸續招攬親弟弟肖力、柴國利、左曙光、滕典東等人，楊天勇召集同鄉楊明才入伙，8人犯罪團伙正式成型，將搶劫機動車、殺人越貨定為核心犯罪目標。

團伙正式作案前，楊天勇為鍛煉手下成員膽量，刻意安排“練膽”任務，將自己復員時私藏的手榴彈、匕首及私人吉普車交由肖林等人使用，指令其外出殺人壯膽。

1997年4月6日，肖林帶領滕典東、柴國利在昆明城區游蕩尋找目標，下午2時許，在春苑小區發現一輛停靠的警興吉普車，司機楊衛東正在車內整理物品。

三人當即上前作案，肖林持手榴彈將楊衛東砸暈，隨后三人輪番持匕首刺殺，致楊衛東當場死亡，作案后將車輛遺棄在五華體育館停車場。

首次殺人后，柴國利等人心神恍惚、極度恐慌，為安撫手下、穩定團伙心態，楊天勇專門安排三人攜帶贓款前往大理散心休整，徹底消解其犯罪恐懼。

為配齊作案武器、壯大犯罪實力，1997年7月10日，楊天勇、肖林精心策劃搶劫槍支案。

肖林、肖力、柴國利三人分別偽裝陸軍少校、迷彩士兵，潛入祿豐縣城，尾隨攜帶配槍的當地農具廠保衛干部周國祥。

肖林虛構抓捕逃兵的理由，誘騙周國祥協助辦案，將其騙至偏僻路段后，持刀將其殘忍殺害，當場搶走五四式手槍一支、子彈三發，團伙自此擁有制式槍械，作案氣焰更加囂張。

此后，楊天勇開始系統性訓練團伙成員，打造專業化犯罪隊伍、提升反偵察能力。

楊天勇

1997年底，楊天勇、肖林召集全部團伙成員，在車站候車室召開秘密會議，開展心理洗腦、制定作案分工、規范犯罪流程。

會議結束后，楊天勇為成員配發制式警服、執勤袖標、武裝帶、手槍等全套裝備，讓成員穿戴整齊在公路模擬執勤攔車，反復演練執法姿態，適應犯罪心理。

因楊明才外貌粗糙、形象不符軍警身份，專門負責窩點值守、后勤保衛工作。

經過反復訓練，團伙成員攔車敬禮、盤問檢查的姿態極度標準，足以以假亂真，即便遭遇真實執勤民警攔截核查，也從未被當場識破破綻。

為徹底泯滅成員人性、消除殺人恐懼，楊天勇還多次帶領團伙成員前往昆明火化場，近距離觀看遺體火化全過程，刻意錘煉眾人的冷血心理，讓其無懼死亡、肆意施暴。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2000年6月，隨著涉案手機線索被警方精準鎖定，這個盤踞昆明三年、雙手沾滿19條人命的惡魔集團徹底覆滅。

2000年10月25日，昆明市中級人民法院對該案作出一審判決，楊天勇、肖林等7名團伙核心成員，因故意殺人、搶劫、非法持有槍支、詐騙等多項重罪，情節極其惡劣、后果特別嚴重，全部被依法判處死刑，為其全部滔天罪行付出法律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