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有個感想,只敢價格內卷的品牌,本質上是不敢價值上探。
什么叫價值上探?一味漲價不叫價值上探,那是“智商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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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值上探是你為偏愛人群創造了價值,這個價值才決定你的定價。今天給大家講一個價值上探的極致案例,想做高端品牌的千萬不要整天說自己是“ XX 行業領導者”,看看真正的高端怎么做。
這個品牌就是來自美國的新晉奢侈品品牌:The R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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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ow 的 Instagram
提到奢侈品,你肯定會想到 LV、愛馬仕、香奈兒,它們無一例外,都誕生在歐洲,生命周期超過百年,甚至兩百年。
我覺得歐洲人在做奢侈品這件事上很在行,因為奢侈品本身是以一種民主的方式重新定義社會階層,論歷史、論傳承,美國人在歐洲人面前的確還是個“小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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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SCOTT DAME ODOM
但偏偏 The Row,打破了這個常規,成立時間僅 20 年,卻成為和愛馬仕、Loro Piana 相提并論的老錢風代表。
一件沒有任何 logo 的白 T,敢賣 7000 塊;一個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托特包,保值率吊打香奈兒、比肩愛馬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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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為愛馬仕部分包袋保值率 右:The Row 部分包袋保值率 :
圖源:Clair 2025 年奢侈品報告
它不僅貴,還活成了一眾名流的最愛。“小辣椒”穿著 The Row 出庭,相比庭審結果,白女們更關心她的大衣連接,一秒售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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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辣椒”格溫妮斯·帕特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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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根王妃和哈里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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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第一夫人”米歇爾·奧巴馬
圖源:《VOGUE》《衛報》《赫芬頓郵報》
現在,這股 The Row 風還刮到了大洋彼岸,我隨手一搜就能找到“Row 里 Row 氣”的穿搭和店鋪。無數品牌想模仿它的款式、它的面料,卻始終無法復刻它的價格與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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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篇就來聊聊 The Row 殺入“老錢圈”,到底憑什么?希望給更多想要跳出價格內卷、實現價值上探的品牌啟發。
01
北美“楊紫”的 IP 變現之路
訪談過無數品牌創始人之后,我覺得品牌創始人真的決定了一個品牌的底色,所以要理解 The Row,必須先理解奧爾森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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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妹妹 Mary-Kate Olsen 右:姐姐 Ashley Olsen 圖源:《ELLE》
奧爾森姐妹,1986 年出生,一對從 9 個月大起就活躍在美國人電視機前的雙胞胎,她們第一部作品是家庭情景喜劇《歡樂滿屋(Full House)》。
這部劇一拍就是就是八季,直到她們 10 歲,可以說美國人是看著她們長大的。某種程度上,這部劇就是美國的《家有兒女》,所以姐倆地位約等于“美國楊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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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森姐妹從“幼年體”到“成年體” 圖源:《巴黎時裝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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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森姐妹從“幼年體”到“成年體” 圖源:《巴黎時裝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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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森姐妹從“幼年體”到“成年體” 圖源:《巴黎時裝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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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森姐妹從“幼年體”到“成年體” 圖源:《巴黎時裝公報》
1993 年,她們的父母很有遠見,為這女兒創立了“雙星娛樂集團公司”(Dualstar)。
這個公司在 90 年代干的事,放在今天看就是個頂級的 IP 運營范本:玩偶、飾品、香水、美妝、書籍、影碟……你能想到的周邊,她們全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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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森姐妹的周邊 圖源:Pinterest
這些產品的目標用戶就是跟她們一起長大的美國青少年。就好比楊紫拍完《家有兒女》之后,順手就做了自己的玩偶、飾品、香水、美妝、書籍,還全都賣爆了。
你別說這方面 IP 變現,北美還是會玩,建議中國童星們參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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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創立 The Row 之前,這對姐妹就已經小試牛刀操盤了一把服裝品牌創業。
1999 年,她們跟沃爾瑪合作,推出了面向 4 到 14 歲女孩的服裝線“Mary-Kate and Ashley”,姐倆親自設計,產品平價、色彩鮮艷,年銷售額直接干到 10 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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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森姐妹的服裝品牌 圖源:Pinterest
沃爾瑪本來在青少年市場沒啥存在感,這波合作之后,直接打開了知名度。
這時候兩姐妹的核心人群都是青少年,況且沃爾瑪的 slogan 可是“Save Money. Live Better. (便宜就是好)”。平價和青少年,跟老錢都沒有半毛錢關系。
那么什么時候發生了轉變呢?
2003 年,這對姐妹花已經實現了大多數人做夢都不敢想的事——財富自由,還入圍了《福布斯》百位名人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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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姐妹是各大雜志的紅人 圖源:@officalolsentwins
和她們一起上榜的都是泰格·伍茲、湯姆漢克斯、詹妮弗·洛佩茲這些頂尖的運動員、演員、歌手,而奧爾森姐妹當時只有 16 歲。
年少成名、才華橫溢這些詞用在她們倆身上一點都不為過。當時的媒體報道描述兩姐妹都非常直白:從尿布到金錢。
人有錢了,追求的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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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 年秋天,她倆入讀紐約大學 Gallatin 個性化研究學院,一邊上課一邊通過電視會議室遠程遙控全球生意。聽起來很凡爾賽,但對她們來說,這是人生第一次按下暫停鍵。
時間來到 2006 年,姐妹倆決定再次創業。那是一個什么樣的時代?
當時是好萊塢最俗艷、時尚界最浮夸的“logomania”(品牌狂熱)時期。Gucci 的雙 G、LV 的老花,恨不得印滿全身,越大越閃越好。走在街上,你根本分不清是人穿衣服,還是衣服穿人。整個時尚圈,像一場聒噪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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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gomania 具象化 圖源:Pinterest
而奧爾森姐妹,從小就在紙醉金迷的影視圈里長大,被奢侈品包圍著,見慣了這種熱鬧。
她們只覺得太吵了。
從小耳濡目染時尚的她們表達過自己受山本耀司影響很大,而山本耀司就是一個通過極簡的顏色、設計創造時尚風格的大師。
他就說過一句話:“一身 logo 的人,看著就像時尚的受害者。”
于是在 2006 年,姐妹倆決定再次創業,成立 The Row。在一次采訪中,她們聊起為什么要做 The Row:
“一開始,我們在大眾時尚市場工作,我們很清楚哪些東西好賣,哪些不好賣。但我們一直以來都對時尚和某些品牌充滿熱情。”
“我們在想,如果產品質量好,版型合身,而且是真正的奢侈品,但沒有 logo 和品牌名稱,還能賣得出去嗎?”
這個問題,成了她們挑戰時尚的起點。
02
富人衣柜里,也缺一件“優衣庫”
The Row 的故事,始于一個看似最“普通”的單品:白 T 恤。
一個幾乎每個服裝品牌都會有,也很難做出差異化的品類,畢竟一件白 T 恤能有什么特別的呢?
但 The Row 就是從最普通的單品入手,甚至讓一件白 T 普通到了極致:找不到任何 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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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品牌官網
奧爾森姐妹把這個項目叫做“完美 T 恤計劃”,她們希望這件 T 恤,無論高矮胖瘦,12 歲還是 60 歲,穿上都舒服、都好看。
The Row 品牌名來源于倫敦薩維爾街(Savile Row),一條以剪裁、工藝、定制西裝而聞名全球的街道。
把品牌命名為“The Row”,從一開始就暗示了她們對剪裁和工藝的極致追求。
為什么剪裁這么重要?因為買白 T 恤的痛,我們都懂。
版型松松垮垮,穿上顯胖十斤;肩線對不齊,質感瞬間拉胯;面料太透,洗幾次就變形發黃。每次時尚專欄討論如何挑到一件“完美白 T ”這個世紀難題,都能翻出幾十種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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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奧爾森決心用剪裁,終結這個難題。
比如說 The Row 白 T 背部用了一條細長的法式縫線,業內叫“生命線”。穿上之后,腰背自然挺拔,衣服服帖得沒有一絲多余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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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品牌官網
我看到一個服裝從業者 @Rich 潘的日常 專門拍個視頻分析這款白 T。
他說 The Row 的材質是美國匹馬棉(Supima),一種纖維較長的棉花,織成衣服的話,紋理會很均勻,同時手感很舒適,穿起來也非常親膚。
我想說,很多時候消費品的創新就藏在看起來不起眼的細節里。
一種材質、一條縫線、一個五金件,單看似乎沒什么,但當它們不斷疊加,最終呈現出來的,就是一件跟別人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但問題來了,只是剪裁好一點、棉花好一點,就可以支撐一件 T 恤賣到 7000 塊嗎?
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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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T 的價格從 350 - 1050 美元不等,換算成人民幣 2400-7200 元
圖源:品牌官網
首先,The Row 真正做到了不坑“窮人”,它的定價本身就是一種篩選機制,只賣給認可它剪裁、審美和理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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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ndall Jenner 變身 “野生代言人” 圖源:《marie claire》
The Row 有一個理念:“The Row is for the woman who knows what she wants —— and what she doesn't.”
翻譯過來就是說,這個牌子是做給那些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和不想要什么的女性。
因為她們有堅定的審美判斷,不需要用衣服來宣告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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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富人的衣柜里,的確缺一件“優衣庫”。
我看到一個數據,據說全球每年賣出 20 億件 T 恤,其中白色是最熱門的顏色。有意思的是,白 T 的市場足夠大,卻沒有一個品牌能把白 T 做出名堂。尤其是在高端價格帶,這完全是個空白地帶。
奧爾森姐妹一開始就沒打算和大眾品牌搶存量,而是為那群買得起、但找不到好東西的人,提供一件真正完美的白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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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富人的衣柜里不缺 logo,缺的是一件能天天穿、穿不膩、還顯品位的基礎款。
奧爾森姐妹不遺余力地追求剪裁,核心其實是為了打造衣柜里的常青單品。一種不需要思考,不容易出錯,同時又可以日復一日穿上身的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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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ndall Jenner 全身都是基礎款,但就是“Row 里 Row 氣”
圖源:《VOGUE》
圈外人看 The Row 只會問:不就是一件白 T 嗎?憑什么那么貴?
圈內人一眼認出那條“生命線”,會心一笑,原來你也愛 The Row。
奧爾森姐妹深信一件事:越簡單,越有乾坤。透過白 T 平凡無奇的外表,卻懂里面真正的品質、剪裁并愿意為它支付溢價的人,才是我真正想要的人群。
對于品牌人群來說,穿上 The Row 的衣服就像加入一個高級俱樂部,只有會員之間才能彼此相認。一種“懂的都懂”的隱形暗號背后,是好品味被同類人認可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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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品牌就篩掉了那些需要靠大 logo 來確認身份的“品牌游客”,只留下那群內心篤定、追求內在質感的“品牌信徒”,一件白 T,就成為了劃分高凈值、高審美圈層的隱形門檻。
所以才有這樣的故事:紐約超級富婆進 The Row ,像逛優衣庫買基礎打底衫,一口氣掃走 30 件羊絨衫,她買的是一種不露聲色的圈層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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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又到了我們敲黑板環節:價格其實就是價值的呈現,但價值這個事,其實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有些人看起來說“你憑什么這么貴”的東西,但對另一群人來說,就是“太值了”。品牌想價值上探,一定的要找到誰才能懂你的價值的那群人。
The Row 用的就是我稱為“理念定價法”,你為偏愛你的人群產生多少價值,決定了你的定價。
我們之前在案例同樣提到過,你永遠要找到偏愛你的核心人群,為他們做到極致。
03
從一件完美白 T,到 New Birkin
以前我們總有個慣性思維,先做一個貴的旗艦品類撐門面,再做一個便宜的大眾品類賺真錢,這叫“打高賣低”。
但這套邏輯,在奢侈品里其實是個陷阱。
按這個思路,包袋最貴,所以應該從包袋切入,再往下做 T 恤、做配飾。但你會發現,很多這么做的品牌,最后都卡在高沒立住、低也沒賣動的尷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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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據奢侈品金字塔的愛馬仕最早從馬具切入市場,1914年進入皮具
圖源:Pinterest
The Row 走的是另一條路,“打高賣高”。
當一個品牌把高立扎實了,再擴展到別的品類,消費者會天然地接受:既然 T 恤是這個價,那包袋是這個價也合理。
白 T 成功后,The Row 開始逐漸擴張,產品線從女裝延伸到了包袋、男裝、童裝。每一次品類擴張都延續著同樣的邏輯,沒有張揚的設計,只有極致的剪裁和面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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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2021 年推出童裝,圖源:《W Magazine》
下:2018 年推出男裝,圖源:《Hero Magazine》
Margaux 是 The Row 旗下一個非常有代表性的產品,它有另一個名字——“New Birkin” (新鉑金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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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gaux 包 圖源:《BoF》
這款包一眼看過去,你會覺得它就是一只普通的托特包。但是它特別能裝,塞得下一整個愛馬仕 mini Kelly。
與此同時,它又不是大得泯然眾人,而是頗有巧思,兩邊各有一個金屬的五金扣,可以調節包的松緊,適應不同的內容物大小,有點像一個行走的行李箱。
它還有一個特點就是面料極軟。軟包其實有個問題,容易塌,背起來不好看。但是 Margaux 底部四個角和中心嵌入了五金件,保證這個包即使不裝東西或者平放也不會塌掉,保持形狀。
這和白 T 的思路非常一致,簡單但不粗糙。它的 logo 就藏在側邊底部,兩個小小單詞,不蹲下去找根本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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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YouTube @TianaPe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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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YouTube @TianaPe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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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YouTube @TianaPe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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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YouTube @TianaPeri
這個包就完美契合了頂級 office lady 的需求,上班可以裝下 iPad、電腦等等所有辦公用品,下班又可以當做育嬰的媽媽包,大得顯眼但并不張揚。
有開箱博主就自賣自夸地說:“這個包非常的'Modest'(謙虛),像我一樣。”
謙虛在于,即便這是一個售價在兩萬五到三萬六人民幣之間的包,但那些只靠 logo 識別品牌的人絕對認不出來,相反,熱愛它的人照樣會把它買到頻繁補貨。
這就是打高賣高的邏輯。一個品成了,就證明了你的定價權;有了定價權,其他品擴張起來,會順利得多。
就像愛馬仕的絲巾再貴,你也不會覺得離譜,因為它背后的心智早就立住了。
做品牌,最忌諱的其實是定價體系不穩定,把某個旗艦品類定得特別貴,其他品類即使打折賣也像“割韭菜”。
做品牌,還忌諱知行不合一,產品調性定得再高,直播間里主播高喊九塊九包郵,終究也是難成品牌。
The Row 就是一個知行合一的品牌。
04
大秀、門店、社媒,只篩選自己人
如果你有幸被邀請參加 The Row 的大秀,千萬別期待拍下幾張照片回來美美發小紅書。因為在你還沒有到現場之前,就會收到郵件:
“請你在體驗期間不要拍攝或者分享任何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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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夸張的是,為了替代你的手機, The Row 還貼心地給你準備了筆記本和筆,方便你手寫。
這和其他奢侈品牌簡直太不一樣了。
我以前也在奢侈品品牌工作,我們辦一場秀的成本很高,肯定希望看秀的人多多充當自來水,在社交媒體二次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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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ow 秀場的圖片只能找到官方圖,幾乎沒有三方視角
反觀 The Row,大秀不允許拍照,也不允許分享,既讓觀眾回歸到設計本身,也讓品牌充滿神秘感。
就連社交媒體內容,The Row 也不同尋常。The Row 的主頁,幾乎找不到產品,發的全是靜物和藝術攝影。
你看下面這兩張圖,左邊是 The Row ,右邊是 MoMA 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肉眼看起來,幾乎一個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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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ow 圖源:Instag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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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A 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 圖源:Instagram
你乍吧一看肯定想問,發這些東西,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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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 The Row 的 Instagram 早就積累了超過 300 萬粉絲。
我經常說人以群分,本質上是人以內容分。The Row 的內容是品牌極簡美學的一種表達,同時也在以一種安靜、聰明的方式篩選自己的用戶。
你可以找到法國鏡子女王 Line Vautrin 的《稀有桌鏡》,圖中貝殼的肌理清晰可見,完美詮釋了品牌對材質、工藝與細節的極致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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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Instagram
再比如拉蘭夫婦的《沙丁魚抱枕》,這對夫妻非常擅長的,就是把日常物品變成充滿詩意的藝術品。The Row 也是一樣,把一件白 T、一件羊絨衫,做成藝術品級的日常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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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Instagram
還有胡安·米羅的《黑點構圖》,自由又流動的線條,純粹的抽象表達,精準呼應了品牌“少即是多”的設計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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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Instagram
The Row 的社交賬號持續不斷地向 20 世紀的現代藝術致敬,活成了一座線上的藝術博物館。
看得懂的人,自然會被吸引,看不懂的人,本來也不是品牌想要的人。
如果說社交媒體是 The Row 用內容篩選人群,那么渠道就是它在用體驗篩選人群,也是用戶能夠直觀真實感受到品牌的場域。
在品牌早期,The Row 主要通過奢侈品百貨、買手店和電商渠道銷售。
但在 The Row 的官網上,你會發現一個有意思的細節:不存在“按價格排序”這個選項(這個選項愛馬仕都有),取而代之的是顏色、尺碼、是否售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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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馬仕的排序選項 圖源:品牌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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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ow 排序選項為Color、Size、Availability 圖源:品牌官網
The Row 默認進來的人,不按價格挑東西,只以身材和審美偏好挑東西。
在線下,想買到 The Row 的商品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從 2014 年在洛杉磯開出首家獨立門店算起,它們平均 2-3 年才新開一家獨立門店。
到今天,全球獨立門店一共只有 5 家,分別位于紐約(2家)、洛杉磯、倫敦、巴黎。中國沒有獨立門店,成都 SKP、杭州天目里、上海連卡佛有專柜,再加少數買手店。
The Row 并不追求大面積的鋪貨和曝光,反而更追求體驗,把每個門店裝得像一個可以住的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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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ow Amagansett Local Store 圖源:品牌官網
拿位于紐約上東區的門店來說,這是一幢面積 400 平的聯排別墅,由法國天才設計師 Jacques Grange 親自操刀,老爺子曾親自為圣羅蘭創始人、摩納哥公主設計過房子。
門店空間里擺滿了精心挑選的藝術家具,衣服反倒更像配角,和這些藝術品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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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ow Amagansett Local Store 圖源品牌官網
對品牌受眾——那些習慣于出入紐約上東區聯排別墅的人來說,在這里試衣服和在家試衣服的體驗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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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CKPINK 的 Rosé 在這個門店的旋轉樓梯打過卡 圖源:X
The Row 從內容、到營銷、到渠道,每一個觸點都是為同一群人量身定制的。
這就是我一直講的人群戰略——不是做一款產品賣給所有人,而是找到那 1% 的人,然后為他們提供一整套解決方案。
產品是載體,內容是暗號,渠道是場景,三者環環相扣,共同構建了一個只有自己人才能進入的閉環。
05
沒有 logo,就是極致的 logo
盡管從一群人出發,但 The Row 現在已經不只是富人最愛,更是活成了一種風格的代名詞——老錢風。
據《金融時報》估算,The Row 年營收至少為 2.5 億美元,運營利潤超過 6000 萬美元,粗略計算利潤率 24 %。
作為一個獨立的品牌,沒有集團規模效應,沒有上百家門店分攤成本,做到這么高的利潤率,證明兩件事:定價權極強、成本控制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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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品牌潛力也被資本盯上了。2024 年底,香奈兒和歐萊雅家族基金以 10 億美金估值,聯合收購了 The Row 的少數股權。
The Row 的品牌擴張一方面得益于自己品牌策略的明智,另一方面得歸功于老錢風帶來的新人群紅利。
早在“老錢風”這個詞流行之前,沒有 logo 的 The Row 就搶先占領了極簡主義的心智。
新錢和老錢的區別,用《繼承之戰》里一句臺詞就能說透,穿 Brunello Cucinelli 的富二代嘲笑穿 Moncler 的鳳凰男:“你的背心很蓬松啊,里面裝的是你的希望和夢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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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后面的老錢嘲諷新錢 very money, very flashy(浮躁)
圖源:@dollydoesvlogs
新錢是白手起家,時尚是用力的。而老錢的財富、品味、生活方式都是繼承而來,時尚可以毫不費力。
而顏色極簡、設計極簡,正是老錢風最典型的特征。所以當人們想要一個代表老錢的品牌時,腦子里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 The R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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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老錢美學調色板 右:The Row 的色彩圓盤,以黑白灰駝為主
長久以來,美國富人的衣柜被歐洲品牌占據,但一個悖論是,歐洲奢牌再貴,也終究不是美國人自己的“精神名片”。
美國的新老錢階層在追求極簡、內斂的著裝時發現,沒有一個真正代表美國本土精英審美的頂級奢侈品牌。
拉夫勞倫雖好,但“老人騎馬” 的 logo 仍然顯眼;MK 和 COACH 也不錯,但輕奢的品牌調性不夠高。The Row 的出現,恰好填上了空白。
對創始人奧爾森姐妹來說,Row 系美學背后還有更為深層的原因。
年少成名、財富自由的她們,早早厭倦了暴露在聚光燈下的生活,低調、歸隱是她們心之所向的生活方式。
有意思的是,這種“不想被看見”的心態,不只是奧爾森姐妹的個人偏好。經歷過疫情之后,它成了全球消費者的共同癥候。
以前買奢侈品,是給別人看的,主打一個花小錢裝大逼;現在買奢侈品,是給自己感受的,花大錢裝小逼,穿得舒服、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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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視頻越來越吵,海報越來越閃,很多品牌都因為爭奇斗艷而變得面目模糊。
恰恰是在這樣的高飽和的環境里,低調奢華的美學開始被更多人認可,傳統的大 logo 美學反而被拋棄。
這股情緒,也反映在行業數據上。奢侈品巨頭 LVMH 集團 2025 年全年業績:營收下降 5 %,凈利潤下降 13%——換算成真實數字,少了二三十億歐元,約等于蒸發掉一整個 Loro Pi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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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費者已經變了。我前段時間和一個富婆聊天,她說:“愛馬仕我也不怎么愛買了,配貨像割韭菜,現在喜歡請私廚到家里來,更注重體驗。”
這背后其實是一種新的奢侈品消費趨勢:
我要實實在在、自己能感受到的東西。別人眼里都是別人的,我自己舒服才是真的,這是一種內向型、感受型的奢侈。
06
價值上探,要敢于對 99% 的人說“不”
不過話說回來,時尚是個圈,今天極簡,明天就可能極繁。老錢風也不是一勞永逸的。
The Row 真正厲害的地方在于,它不是今天才變成老錢風的。二十年前它就是這個樣子,今天還是這個樣子, 不追風口,自己反倒成了風口。
所以說即使只是圍繞著一小群人的一個小需求起家的品牌,最后也能慢慢長大,成為獨樹一幟的好品牌。
當我們再次回顧 The Row 的發家史,會發現它所有的增長邏輯都建立在一套“反向篩選”的邏輯上:我不要所有人愛我,我只要我的核心用戶愛我。
沒有 logo 的產品,篩選掉“ logo 崇拜者”;定價站住價值高位,篩選掉不是自己用戶的“價格敏感者”;在渠道和營銷上克制,篩選掉追求流量和噱頭的人。
最終留下一群內心篤定、追求內在質感的人,真正屬于品牌的“對的人”,這群人既是品牌的原點,也是品牌能價值上探的核心。
也有人說,這樣做品牌,不就把 99 % 的人都拒之門外了嗎?我的生意不就做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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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做品牌,本身就需要取舍。當一個品牌開始討好所有人,反而會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最終失掉靈魂。
品牌真正要做的事是,為自己真正服務著的人創造新的價值,找到他們的向往和厭惡,然后成為他們向往的,放棄他們厭惡的。
我一直覺得,中國品牌不缺制造能力,更不缺市場,真正缺的是敢于對 99% 的人說“不”的定力,以及為那 1% 的人做到極致的耐心。
品牌故事和事實信息參考自以下內容:
1.An interview with Mary-Kate and Ashley Olsen, i-D’s The New Worldwi-De Issue
2.The Row’s $1 Billion Deal, Explained,BoF
3.The Row’s Margaux: A Birkin in the Making? BoF
4.Why The Row is the go-to label for New York’s most stylish tastemakers,NET-A-PORTER
5.The Row 品牌官網、Instagram
作者 | 小水井
編輯 | 刀姐do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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