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用LLM的AI原生游戲已經變現了

明末北京煤山上那棵歪脖子樹，見證了一個王朝的終結，也留下了太多遺憾。

無數后來人設想過這盤死棋能否破局，設想如果自己魂穿成崇禎，能否避免“君王死社稷”這個結局，甚至規避中國后來近代百余年屈辱與血淚。

雖然歷史沒有如果，但所幸我們正處在一個技術爆發的時代，AI給了我們每個人一個“我行我上”的可能。

在夾縫中進取

今天的游戲市場上，AI原生游戲如今同時面對著最為宏大的愿景和最冰冷的現實。一方面，它被視為解決行業成本危機、降低游戲開發門檻，甚至實現游戲產品量身定制化的Game Changer；另一方面AI身上的版權爭議以及它對于游戲開發崗位的擠壓，又使其被從業者和消費者所排斥。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歷史模擬器：崇禎》這個月在Steam正式發售了。

在當下眾多主打情感陪伴的AI原生游戲爭奇斗艷時，它卻將目光對準了“硬核策略玩家”，劍走偏鋒地選擇了歷史策略這個大類。并且它瞄準的需求非常精準和垂直：改寫歷史。

對于那些鐘情于《歐陸風云》《十字軍之王》等游戲的玩家來說，親身參與歷史事件并看著自己的所作所為對歷史車輪產生影響是這類游戲的特色，甚至可以說是一大爽點，在玩家中有著相當廣泛的需求。

如果關羽沒有敗走麥城，如果諸葛亮北伐成功，如果安史之亂沒有發生，如果岳飛抗金沒有那十二道金牌，如果崇禎沒上吊……

借由這類游戲的機制，玩家們對這些歷史另一種可能的想象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實現，然而單靠這些歷史模擬類游戲的機制也是有局限的，因此為了實現玩家們那些更加腦洞大開的想象，這類游戲往往會催生出繁榮的Mod社區。并且由于這類游戲大多由西方游戲工作室開發，中國玩家對這類Mod的需求一直比較旺盛。

與這份玩家群體旺盛的需求相比，無論是社區Mod還是傳統游戲廠商的人力物力都是相對有限的，很難追上玩家們近乎無限的腦洞。

不過，AI似乎可以填補這一空缺。

《歷史模擬器：崇禎》就在探索這種可能，嘗試讓AI替代傳統開發管線來輸出不同的劇本，用訓練過的智能體NPC與玩家直接對話，幫助玩家推演他們腦海中歷史的另一種可能。

表面上看，與其他硬核策略游戲類似，《歷史模擬器：崇禎》也有一個反應自然災害、動亂等多種狀態的地理視圖，完整的決策/科技樹，以及傳統的資源管理系統。但這套交互界面之下是一套由AI接管的玩法體系，玩家發布的政令會交由大模型推演后，再通過玩家資源、人事任免、以及內政軍事外交各項事務體現出相應的結果。

而且不同于傳統硬核策略游戲玩家有選擇地觸發系統預設好的政令，《歷史模擬器：崇禎》允許玩家自由輸入自己的想法。因此它在交互上的最大的特色，就是玩家需要自己來“寫圣旨”。

靠著大語言模型的加持，《歷史模擬器：崇禎》展現出了遠超于傳統硬核策略游戲的自由度，玩家社區很快就誕生了一大批穿越者用未來科技碾壓皇太極的騷操作。有人將錦衣衛改組成了大明中情局，挑起八旗之間的矛盾將其分化瓦解，然后各個擊破；有人帶著現代穿越過去的理論知識狂攀科技樹，訓練出了線列步兵和炮兵部隊，讓這支新軍給皇太極進行了一場盛大的煙火表演；還有人用花言巧語騙過了AI的判定，讓崇禎在17世紀實現了可控核聚變，帶領人類開始了星際殖民……

當然，AI原生游戲這個品類畢竟仍在拓荒階段，《歷史模擬器：崇禎》當下也不可避免地暴露出了許多同類產品廣泛面臨的問題。其中有些是由于產業模式不成熟，有些則與大模型的技術進展強綁定，并非一家游戲廠商所能解決，而是需要整個產業的共同探索，甚至等待一些“卡脖子”的相關技術取得新突破。

AI原生游戲的掙扎

今年3月，《刀鋒Blade》的中國臺灣制作人在社交媒體發文，吐槽服務器里幾千個玩家不去打怪升級，反而找游戲中的智能NPC倒苦水，把他的游戲當成了免費的線上心理咨詢平臺，玩家與智能NPC長篇大論的對話致使模型調度費用上漲近十倍，造成運營壓力陡增。

事實上，AI原生游戲與獨立游戲現有銷售模式已經出現了一定程度的矛盾。當下通用大模型的主流收費模式是以Token使用量計費，而獨立游戲普遍使用的買斷制只能進行一次性收費。在AI原生游戲仍處在萌芽階段的今天，游戲售價尚且可以覆蓋成本；然而一旦玩家數量激增或玩家的游玩習慣發生改變，模型調度費用將成為持續運營時不可忽視的成本，AI原生游戲的商業模式必然也會出現相應的變化。

有了《刀鋒Blade》的前車之鑒，《歷史模擬器：崇禎》在采取買斷制的同時加入了內購Token額度的付費項目，但此舉引起了一定程度的受眾反彈，說明在當下的市場環境下，消費者還沒有形成自己直接為Token使用進行付費的習慣，AI原生游戲的模型調度成本可能仍需要使用其他方式進行消化。

當然，在Token內購引起一部分玩家反對之后，《歷史模擬器：崇禎》官方很快給出了一篇言辭懇切的公告，并提出了一項足夠有誠意的解決方法：承諾未來將開放API和創意工坊服務，允許玩家接入自己選擇的模型，將選擇權交給玩家。

只不過對于玩家群體而言，有能力自己接入大模型的可能只有少數人，一旦AI原生游戲孵化出現象級的爆款，如何以玩家愿意承受的方式消化模型調度的長期成本，就將成為首個亟待解決的問題，至少目前來看市面上似乎沒有一套經過市場驗證的“標準答案”。

AI原生游戲目前面臨的另一個明顯問題是涉及到的品類過于集中，同質化相當嚴重，這使得同品類的踩踏和內卷都越來越明顯。在Steam商店中，我們可以看到大量提供“情感陪伴”的戀愛模擬器和虛擬桌寵類產品，此外就是《星際低語》這樣的大廠進行技術檢驗的實驗性項目，只有少數開發者能夠跳出思維定式，推動AI原生游戲向更多品類進行探索。

從這個角度來看，《歷史模擬器：崇禎》在題材和玩法上的整合與突破就顯得格外重要了。

此外，AI原生游戲現階段還有許多需要技術突破才能得以解決的瓶頸問題，例如老生常談的記憶容量有限、傾向于討好用戶、生成內容難以保持一致性等問題，都不是一家普通的游戲廠商能夠解決的，只能寄希望于現有的頭部大模型實現相應的技術突破。

雖然市場和技術條件都不那么成熟，AI原生游戲仍然涌現出了一大批勇于嘗試的開拓者，愿意為了實現其未來的愿景而前赴后繼，對于后來者來說，他們的探索無論成敗都將成為寶貴的經驗。

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便也成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