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程序員的悲哀，是什么？”
某自媒體平臺上這個問題，有267個回答，4167個關注。其中一個答案被八百多人贊同，不是因為寫得有多精彩，而是因為太真實了。
答主是這么寫的：89年，男，一本，北京，前端。今天下午兩點四十多，被叫去聊了聊，接到裁員通知了。去年也是這個時候被裁的，在這家公司到九月底就滿一年了。心情上波動不大，有點遺憾，本來想能茍到四十歲的。后面找工作，呵呵，我自己都不抱希望了，那也試試吧。三個月找不到，打算干個代價吧，投入少些。
就這么幾行字，沒有抱怨，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太多情緒。一個在北京干了這么多年的前端工程師，一本畢業，按理說也是當年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殺出來的。如今被裁兩次，最大的愿望已經不是升職加薪、財務自由，而是“能茍到四十歲”。
什么叫“茍”？就是小心翼翼地活著，不被優化，不被畢業，不成為公司報表上的一個成本減項。這大概就是當下無數程序員最真實的寫照。
更讓人心里發堵的是評論區。
有人跟他說：“你居然有老婆？你老婆居然有工作？你老婆還不嫌棄你失業還很恩愛？你還有孩子？你父母還健在還能幫你看孩子讓你安心在外打拼？我的朋友，我想說你已經是平凡人中的大福之人了，無關金錢。”
你看，安慰一個被裁員的程序員，用的不是“你技術好一定能找到工作”，不是“行業會好起來的”，而是——你有老婆有孩子父母健康，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這背后的潛臺詞是什么？是所有人都默認了，這個年紀、這個行業、這個形勢，找不到工作才是常態，能找到才是意外。
更扎心的評論在后面：“有房、無負債、有存款，對于程序員來講，已經是上岸了。程序員前幾年賺錢多，在一線城市負債幾百萬買房的人，是最倒霉的群體。”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劃開了真相。前幾年互聯網烈火烹油的時候，多少人掏空六個錢包、背上三十年房貸，以為自己是人上人了。結果風口一過，裁員大刀第一個砍的就是這批人——年紀大了，工資高了，性價比低了。房貸還在，工作沒了，這才是真正的悲哀。
而答主還算幸運的那一個。有老婆有孩子，老婆還有工作，自己還能想著“干個代價”的退路。可評論區里所有人都在勸他：千萬別開店。“開店是最傻的退路，死路一條。”“干什么都別開店，尤其是縣城，坐吃山空都比開店強。”“你攢那點錢根本經不起折騰。”
你看，連退路都沒有了。以前大家說，干不下去了就回老家開個小店。現在連這條最后的心理防線都被現實擊穿了。縣城的小店倒閉得比北京的還快，攢了十年的積蓄，可能三個月就賠光。
那考編呢？也不行。“都2026了還指望考編是退路，又是認不清形勢的。現在一堆年輕的，全職備考好幾年，筆試都排不上。985本碩考三線公務員都排不上名次。”
往前是裁員，往后是開店就虧，往旁邊是考編考不上。那怎么辦？
有人問答主，那你老婆想讓你回老家嗎？他說，我想回，我老婆覺得她的工作收入還可以，不想回去。于是就這么僵著，在北京繼續找工作，明知道希望渺茫，也要試試。因為不試，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悲哀的不是被裁。被裁這件事，在互聯網行業早就不是新聞了。悲哀的是，被裁之后，你發現自己哪也去不了。回不去的老家，開不起的店，考不上的編，找不到的工作。像是一個人在曠野里走著走著，突然腳下的路沒了，往哪兒看都是荒地。
還有一個細節特別讓人難受。答主在被裁之前，其實已經預感到了。他說本來想能茍到四十歲的。他想茍著。一個一本畢業、在北京干了十幾年的前端工程師，最后的愿望不是做出什么產品，不是當上技術總監，而是“茍住”。像冬天里的一只動物，蜷縮著，盼著這陣風趕緊過去。
可是風什么時候過去呢？沒有人知道。
有人說，程序員的悲哀不是技術不行，是技術行的時候趕上了好時代，以為是自己能力強；技術還行的時候趕上了壞時代，才發現自己什么都不是。這話刻薄了點，但不全是假話。
希望答主能找到工作。也希望每一個在寒風中“茍著”的人，都能等到春天。但如果春天來得太慢，也請記得，你不是一個人。評論區里那些勸你別開店、別考編、別回老家的人，其實都在說同一句話：我們都一樣。
對此，您又怎么看呢？歡迎在評論區留言和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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